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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攻略【尔晴 X 傅恒】

综影视之飞鸟

第二十一章

海兰察带着两个人埋伏在茶铺对面的一条窄巷里。这家茶铺开在宫城西墙外一条不显眼的斜街上,门脸窄小,只挂着一面洗得发白的蓝布幡子。

来这儿喝茶的多是些在宫里当差的杂役和跑腿的小太监,谁也不觉得生面孔出现有什么奇怪。海兰察今日换了件灰布短打,头上扣了顶旧毡帽,歪在巷口的石墩上,瞧着像个刚下了夜班的正蓝旗马甲,半眯着眼养神。

辰时刚过,小周子从宫门方向过来了。这太监平日走路就爱贴着墙根,今日更是缩头缩脑,每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海兰察不动声色地朝身后两个兄弟打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慢悠悠地散开,一个去了茶铺后巷,一个绕到对面果摊前假装挑梨。小周子进了茶铺,捡了最里头一张桌子坐下。伙计显然认识他,也不问,只提了一壶茶上去。

过了不到半刻钟,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从北边巷口走了过来。海兰察一眼认出,正是和亲王府那个外院管家。这管家他让人盯了三天,惯走小路,最会反跟。

今日若不是提前布了人,十有八九又让他溜了。管家在门口站了站,左右扫了一圈,才抬脚进了茶铺,坐到小周子对面。两人低着头,说起话来声音极低。

海兰察本想等他们交了东西再动手,可那管家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往小周子面前一推,起身就要走。海兰察低喝一声,人已经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海兰察
海兰察

动手!

管家反应极快,一脚踢翻长凳,从怀里拔出一把短刀,照着海兰察面门就劈。海兰察偏头避过,反手扣住他持刀手腕,一拧一翻,“咔”一声卸了他的关节。

管家惨叫,刀“当啷”落地。与此同时,后巷和果摊旁的两名侍卫也扑了上来,一个按住小周子,一个堵住门口。茶铺里几个茶客吓得抱头乱窜,伙计直接钻到了柜台底下。

小周子当场就瘫了。他不过十七八岁,哪见过这阵仗,还没等人问,裤子先湿了一片。海兰察押着管家,又让人把小周子拎到后巷。

他掀开那布包一看,里面是一包银子,还有一叠银票,最下头压着几张纸。他把纸抽出来,就着天光一看,上面写的是富察府每日送药的时辰、路线、药方组成。

其中一行小字格外刺眼:红花三钱,分七日下。小周子竟还留了底。海兰察把那些纸摔到管家脸上。

海兰察
海兰察

物证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管家疼得满头是汗,却还嘴硬。

管家
管家

你一个御前侍卫,不去宫里当差,跑街上抓人。我犯了哪条王法?

海兰察
海兰察

你指使宫中太监在朝廷命官家眷药中下毒,哪一条王法都不容。到了慎刑司,自然有人替你说清楚。

他不再多话,让人把两人五花大绑,连同一应物证,直接押去了慎刑司。魏璎珞早得了消息,已经知会了慎刑司一个相熟的司官。

司官见人赃俱获,当即便写审案文书,把口供一张张录下来。管家起初还死咬着不肯认,后来慎刑司用了刑,又抬出小周子那份按了手印的底单,他便撑不住了,把和亲王如何指使、如何买通、如何安排小周子入内务府的事,全抖了出来。

司官连夜把供状誊清,连同物证一起,密呈乾隆。乾隆看罢,龙颜大怒。他本以弘昼只是骄纵,圈禁几年,等气消了也就罢了。没想到他竟敢把手伸到富察家,谋害朝臣妻儿。

裕太妃的灵位还没凉透,他便又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乾隆将供状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乾隆
乾隆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兄?还有没有王法纲常!

李玉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魏璎珞站在屏风后,听见乾隆的怒喝,轻轻抿了抿唇。她没有出去添油,只让人给富察府传了个口信:事已发,皇上震怒,府中安心养胎,外头有皇上做主。

消息传到富察府时,尔晴正靠在床上喝第二遍安胎药。傅恒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春杏跑进来,把宫里传的话说了一遍。

傅恒喂药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递到尔晴唇边。尔晴看着他,轻声道。

尔晴
尔晴

皇上知道了。和亲王这次,跑不掉。

傅恒点头,眼中翻涌着压了许久的怒意,却只“嗯”了一声。他如今最要紧的,是尔晴和她肚里的孩子。其余的,等孩子平安落了地,他再一样一样讨回来。

三日后,乾隆下旨:和亲王弘昼,屡犯大不敬,谋害朝臣家眷,证据确凿。着革去亲王俸禄,永远圈禁宗人府。和亲王府一应仆从,凡涉事者,交慎刑司从重处置。小周子杖毙。管家流放宁古塔。

这已是乾隆念在兄弟情分上,给弘昼留的最后一条命。可明眼人都知道,弘昼自此彻底完了。一个被永远圈禁的亲王,不过是一具活着的囚徒。

圣旨传到富察府那日,尔晴的胎已经稳了许多。她站在院子里,听春杏一字一句念完,慢慢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傅恒从身后扶住她,低声道。

傅恒
傅恒

都结束了。以后再没人敢动你。

尔晴摇摇头,手轻轻覆上小腹。

尔晴
尔晴

只盼孩子平平安安降生,便万事足了。

此后的日子,富察府终于真正清静下来。明玉仍每日出宫半日,来陪尔晴说话解闷,顺便盯着她喝药。海兰察也常以“巡防”为名,跑到府里转一圈,有时提一篓鲜果,有时带几包点心。

明玉每次见他来,总要念叨几句“御前侍卫怎么这么闲”,可那双眼睛却总忍不住往他手上瞟。海兰察道。

海兰察
海兰察

今儿带了桂花糕,东街老字号,你昨天不是提了一嘴?

明玉
明玉

我随口说说罢了,你还真去买了?

海兰察
海兰察

顺路,顺路。

明玉把桂花糕接过来,嘴里还硬着。

明玉
明玉

顺路?从东街到富察府,再拐去御前值房,这路可不顺。

说归说,她到底没舍得还回去。尔晴看在眼里,只抿嘴笑。有一次趁海兰察走了,她悄悄问明玉。

尔晴
尔晴

你与海兰察,到底什么时候挑明?总这么不清不楚的,我都替你们急。

明玉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绞着衣角道。

明玉
明玉

我……我还没想好。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好。可我是宫女,家里又没个着落。他以后是要做将军的人,我配得上么?

尔晴拉过她的手,认真道。

尔晴
尔晴

明玉,你比谁都配得上。你善良、能干、有胆气。这世上,不是家世好的人才值得被爱。海兰察那人不看这些。他要是个势利的,也不会天天跑来看你。你呀,就是心思太细,想得太多。

明玉咬着唇,眼睫颤了颤,低声道。

明玉
明玉

那我……再等等。

这一等,便等到了尔晴临盆。乾隆九年深秋,尔晴在一个落了满院黄叶的清晨发动了。那天明玉正好休沐,天不亮就来了富察府,还带了一包新做的枣泥饼。

她刚把饼摆上桌,就听见尔晴在里间叫了一声。明玉扔下盘子冲进去,一看尔晴扶着床沿,额上全是汗,羊水已经破了。她嗓子都劈了,一边喊一边把尔晴扶到床上,又让府里的嬷嬷去烧水。

明玉
明玉

春杏!快去叫王太医!再去宫里请二爷!

王太医来得快。他查看后道。

王太医
王太医

少夫人这是足月发动,胎位尚正。可因前番动过胎气,产程怕是会久些。少夫人省着力气,莫慌。

明玉一直守在产房里,握着尔晴的手,陪她熬过一波又一波的阵痛。尔晴痛得厉害时,明玉便跟着她一起掉泪,又不停地说。

明玉
明玉

姐姐,你想象孩子的小脸,他正拼命往外头跑呢。你再加把劲,我陪你。你生下来,我给他包红包,教他背诗。

尔晴被她逗得又想笑又想哭,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尔晴
尔晴

你……你红包……可不许……太小……

产房外,傅恒得了消息,从宫里一路奔回。他冲到门前便要进去,被海兰察拦腰抱住。

海兰察
海兰察

大人,产房不能进!您进去了,太医和嬷嬷们反而碍手碍脚!

傅恒眼睛通红,像只困兽。

傅恒
傅恒

尔晴在里头受苦,你让我在外头等着?

海兰察
海兰察

您进去也替不了她!您就信明玉,信王太医。嫂夫人什么苦没受过,这一关一定过得去!

傅恒被他死死拦住,只能靠墙站着,双拳攥得咯咯响。海兰察一步不敢离他,生怕他一个冲动撞门进去。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守在外头,一个急得来回踱步,一个寸步不离地跟着。

春杏端着热水进进出出,每次开门,里头的痛呼声便像刀子一样扎进傅恒心里。从清晨到黄昏,尔晴的产程艰难而漫长。王太医说,因之前动过胎气,孩子入盆极慢,幸而尔晴身子底子好,一直撑着一口气。

明玉在里头陪了整整一天,嗓子都哑了,手被尔晴掐出了好几道血印,却一声没吭。她喂尔晴参汤,给她擦汗,替她揉腰,还学着从前在乡间见过的法子,让尔晴随着呼吸调整力道。

天快黑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从产房里传出来。那哭声又响又亮,像一道劈开沉沉暮色的光。傅恒身子一颤,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海兰察也屏住了呼吸,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春杏从里头跑出来,满脸是泪。

春杏
春杏

生了!生了!二爷!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傅恒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海兰察一把扶住他,咧嘴笑道。

海兰察
海兰察

大人,您当爹了!我这就去给令嫔娘娘传信!

傅恒顾不得许多,抬脚就冲进产房。尔晴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湿透了,贴在苍白却带笑的脸上。她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婴儿,正张着小嘴啼哭。

明玉站在一旁,累得几乎站不住,却笑得比谁都开心。见傅恒进来,她往后退了退,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他。傅恒走到床边,慢慢跪下。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个孩子,又怕自己手上太糙,最后只轻轻碰了碰尔晴的手。他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傅恒
傅恒

尔晴。

尔晴看向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把孩子往他那边递了递。

尔晴
尔晴

你看,我们的儿子。福灵安。

傅恒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脆弱的小生命。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风浪,在这一刻都轻如鸿毛。他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尔晴的手背上,肩膀微微抖动。他说。

傅恒
傅恒

我傅恒,此生无憾。

明玉悄悄退了出来。她走到院中,晚风一吹,才发现自己里外衣裳都被汗浸透了。她靠在廊柱上,仰头看天。天边的晚霞烧成一片金红,几只归鸟正从霞光里飞过。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海兰察从外头回来,见她这样,忙跑过来。

海兰察
海兰察

怎么了?不是生了吗?你怎么还哭上了?

明玉抹了把脸,瞪他。

明玉
明玉

我这是高兴的,不行吗?

海兰察这才放心,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她。

海兰察
海兰察

给。你一天没吃东西,先垫垫。

明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个还热着的肉包子。她抬头看海兰察,眼眶又红了。

海兰察
海兰察

你……你别又哭啊。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的。你要是不爱吃,我再去买别的。

明玉“扑哧”笑了,抓起一个包子就咬,含糊道。

明玉
明玉

谁哭了。包子不错。以后……以后你再给我买。

海兰察
海兰察

买。天天买。

明玉没再说话,只低头吃包子。可那眉眼间,分明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尔晴生下长子后,富察府上下都松了口气。傅恒每日散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抱儿子。

福灵安生得壮实,眉目像极了傅恒。尔晴笑他。

尔晴
尔晴

你从前说想要个女儿,如今有了儿子,倒比谁都欢喜。

傅恒抱着孩子,一本正经。

傅恒
傅恒

儿子也好。儿子能扛事,能护着他娘。等过几年,你再给我添个女儿。

尔晴白他一眼。

尔晴
尔晴

你当生孩子是下饺子呢?

可谁也没想到,两年后,尔晴真的又生下了第二个儿子。乾隆十一年春,福隆安降生。这一胎顺遂得多。尔晴身子养得好,王太医又一直调理着,从发动到生产不过三个时辰。

福隆安生下来时,嗓门儿比哥哥还亮。满月那日,乾隆亲自赐名,取“隆盛安康”之意。满月宴上,明玉抱着福隆安不撒手,左看右看,嘴里直念。

明玉
明玉

这孩子长得真好。以后肯定比傅恒大人还俊。

海兰察站在一旁,紧张得直搓手。

海兰察
海兰察

你轻点儿抱,孩子小,脖子还软着。

明玉
明玉

我抱过阿哥,也抱过福灵安,用得着你教?

海兰察
海兰察

我怕你把他摔了。

明玉眼一瞪,直接把孩子往海兰察怀里一塞。

明玉
明玉

那你抱!你行你来!

海兰察一个八尺高的汉子,手忙脚乱地接过襁褓,浑身僵硬得像个木桩子。福隆安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竟安心地睡着了。满堂的人见了,都笑作一团。

傅恒走过来,拍拍海兰察的肩。

傅恒
傅恒

海兰察,等你以后成了亲、生了孩子,就熟练了。

海兰察下意识地往明玉那边看了一眼。明玉也正看着他,两人视线一碰,同时慌忙别开,耳根都红了。尔晴靠在傅恒肩头,低声笑。

尔晴
尔晴

这两个人,有戏。

傅恒也笑。

傅恒
傅恒

海兰察是个实在人,配明玉正好。

酒过三巡,魏璎珞也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对嵌了红宝石的长命锁,并附了一张字条,写着:“福灵安、福隆安,平安长大。干娘璎珞。”落款旁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明玉见了,眼睛又红了,把字条小心收进荷包里,低声道。

明玉
明玉

璎珞姐姐有心了。

尔晴接过那对长命锁,轻轻摸了摸,道。

尔晴
尔晴

她一个人在宫里,也要平安才好。

明玉点头。

明玉
明玉

会的。她那么聪明,又得圣心。等小公子们再大些,能入宫请安了,咱们便常去看她。

尔晴笑了。她望着满院子的笑脸,听着孩子的哭声和宾客的笑闹,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风浪,都已经过去了。眼下她有了两个儿子,有疼她的丈夫,有明玉、海兰察这样的挚友,还有魏璎珞那样生死相交的姐妹。人生至此,似乎再没什么可求。

可她也知道,这紫禁城的天,从来不会真正晴太久。弘昼是被圈禁了,可他的恨不会消失。纯妃还在冷宫里,不知道哪一天又会生出事来。而魏璎珞在宫中步步高升,伴随的暗箭也只会越来越多。她们这些人的命,早已被这宫墙紧紧缠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至少今夜,富察府里只有喜乐。尔晴抱着福隆安,福灵安被傅恒举在肩头,明玉和海兰察站在廊下说笑,春杏带着几个小丫鬟在院中分喜饼。天上一轮满月,静静地照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风里飘着桂花的香,甜得让人心都软了。

尔晴仰头,望着那轮月亮,轻声道。

尔晴
尔晴

傅恒。

傅恒
傅恒

嗯?

尔晴
尔晴

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傅恒
傅恒

会的。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月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而立的老树,根脉相连,再不分离。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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