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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诺【苏玉盈 X 萧承煦】

综影视之飞鸟

第十八章

那场雨过后,长安城连着晴了好些日子。初冬的阳光薄而透亮,像一层淡金色的纱,软软地覆在王府的飞檐与花木上。

苏玉盈果然说到做到,那些天里,她不再纠缠于可兰和那些捕风捉影的醋意,反而拉着可兰把后园一处暖房收拾出来,专给萧承煦编竹笼用。她嘴上说“编不完一百个不准回房”,可每日黄昏,自己却总端着热茶和点心,笑眯眯地坐在暖房外头,看他笨手笨脚地削竹篾。

萧承煦堂堂一个王爷,手握刀剑时稳如泰山,如今捏着薄薄的竹片,却常常割破手指。苏玉盈一边骂他笨,一边抓过他的手涂药,涂着涂着,又会被他趁机拉到怀里,闹作一团。

竹笼编得极慢。萧承煦每日忙完公务,至多能编出一两个,还个个歪瓜裂枣。苏玉盈也不嫌弃,每编好一个,就亲手系上红绳,挂在后园的桂花树上。

起初只有三两只,在风里孤零零地晃。后来渐渐多了,一树金桂落尽了花,却挂满了青黄不一的竹笼,风一吹,满树轻响,像无数只小小的铃铛。府中下人经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兰笑着说,这大约是王府里最奇怪的景致了。苏玉盈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笼子,笑得眉眼弯弯。

苏玉盈
苏玉盈

等他编完一百个,我要请个画师来,把这满树的笼子画下来。就挂在正堂里,让所有来的人都瞧见。

可兰
可兰

王妃真是好兴致。不过王爷那双手,怕是再编下去,得满是口子了。

苏玉盈
苏玉盈

他自找的。谁让他当年欠我一个笼子。

可兰
可兰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王妃还记着。

苏玉盈
苏玉盈

他欠我的,我都记着。一件一件,都得还。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眼中却有认真的光。可兰看着她,心里暗暗佩服。她从前只道这位王妃性子泼辣,又爱拈酸吃醋,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才发现苏玉盈的悍,不过是因为爱得太用力。

而如今,那份爱终于有了回音,她便不再需要用尖刺来保护自己了。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转眼又过了十余日。这天清晨,苏玉盈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翻了个身,见萧承煦竟破天荒地还躺在身边,一只手支着脑袋,正静静看着她。她吓了一跳,随即嗔道:

苏玉盈
苏玉盈

你今日不用上朝?

萧承煦
萧承煦

休沐。陪你睡个懒觉。

苏玉盈
苏玉盈

那你也不叫我。都什么时辰了?

萧承煦
萧承煦

辰时刚过。你近来似乎比从前贪睡了些。前日我起身时,你也没醒。昨日可兰说,你午后在暖房外坐了一会儿,竟靠着门框睡着了。

苏玉盈怔了怔,细想起来,自己这些日子确实总觉着倦怠,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她只当是天冷了,人容易犯懒,也没往心上去。

可萧承煦这么一说,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皱了皱眉,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忽然一阵眩晕袭来,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她捂着嘴,脸色煞白。

萧承煦猛地坐起来,扶住她。

萧承煦
萧承煦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玉盈
苏玉盈

没事……就是有些恶心。大约是昨晚吃多了。

萧承煦
萧承煦

你昨晚就吃了半碗粥。我让人去请太医。

苏玉盈
苏玉盈

不必了。兴许是着了凉。

萧承煦
萧承煦

不行。你脸色太差。听我的,乖乖躺好。

他不容分说地扶她躺下,披衣出门,唤来侍从去请太医。苏玉盈拗不过他,只得由他安排。可兰也闻讯赶来,急得团团转。

萧承煦坐在床边,握着苏玉盈的手,神色严肃,倒比她还紧张。太医很快来了。老太医是宫里退下来的,医术极精。他闭目搭脉,好一会儿,才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起身朝萧承煦拱手道贺。

太医
太医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妃这是喜脉,已一月有余了。

萧承煦愣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苏玉盈也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太医,又慢慢看向萧承煦。

两人对视片刻,萧承煦忽然蹲下身,单膝跪在床边,握住苏玉盈的手,声音都有些发抖。

萧承煦
萧承煦

玉盈,我们要有孩子了。

苏玉盈看着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拼命点头,又哭又笑。可兰和几个近身的侍女都跪下道贺,屋里一片欢喜。

萧承煦这才回过神来,让人厚赏太医,又吩咐全府上下,王妃有孕,饮食起居都要格外仔细。他像是变了个人,方才还沉稳持重,这会儿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连搓手,嘴里念叨着要添些什么、要改些什么。

苏玉盈靠在榻上,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

苏玉盈
苏玉盈

你坐下。转来转去的,我头都晕了。

萧承煦
萧承煦

好好好,我坐下。

他挨着床沿坐下,又伸手去摸她的肚子。那处还很平坦,什么也摸不出来。他的掌心却贴得极轻极柔,像在触碰这世上最易碎的东西。他抬头看她,眼中竟有些泛红。

萧承煦
萧承煦

前世……从前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这一回,我会一直守着你和孩子。

苏玉盈一怔。她总觉得萧承煦有时会说些古怪的话,像“前世”“重生”什么的。她原以为他是在说胡话,可此刻他眼底那抹深重的痛楚与庆幸,却让她心头微颤。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

苏玉盈
苏玉盈

不管你过去怎样,现在,你都在。这就够了。

萧承煦反手握住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嗯”。自打诊出喜脉,苏玉盈在府中的地位更加金贵了。

萧承煦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每日下朝便回府。他亲自盯着厨房做安胎的膳食,又命人把府中容易滑倒的地方都铺了厚毯。

苏玉盈好笑又无奈,说自己又不是纸糊的,哪里就这般脆弱了。萧承煦却一本正经,说他问过太医,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她只能由着他去。

可兰更是忙前忙后,把苏玉盈的卧房从里到外整理了一遍。她如今与苏玉盈的感情愈发亲厚,说起话来也不像起初那般拘谨。有一回,她忍不住打趣:

可兰
可兰

王妃这肚子里若是位小公子,日后定像王爷一般英武。若是位小小姐,那便像王妃一般好看。只是千万别学了王妃的性子,否则将来挑夫婿,怕是要把王府的门槛都踏破。

苏玉盈
苏玉盈

你这丫头,如今越发没规矩了。看我不撕你的嘴。

她作势要去拧可兰,可兰笑着躲开。萧承煦从外头进来,见两人闹成一团,也忍不住笑了。他上前扶住苏玉盈,佯装板脸道:

萧承煦
萧承煦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苏玉盈
苏玉盈

当娘怎么了?当娘就不能玩了?再说,谁说我一定是头胎?我身子好着呢。

萧承煦
萧承煦

是是是。可你再好,如今也是两个人。且当心些,待孩子落了地,我随你怎么闹。

苏玉盈哼了一声,却乖乖由他扶着坐下。她发现,萧承煦似乎比她自己更紧张这个孩子。夜里她偶尔翻身,他都会惊醒,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有一回她半夜腿抽筋,疼得叫出声,萧承煦从床上一跃而起,连鞋都没穿就去找药油,回来时膝盖磕在桌角上,青了一大片。苏玉盈又心疼又好笑,骂他大惊小怪。

他却说,你有一丝风吹草动,我都宁可错跑十趟,不可少跑一趟。这样的话,若是从前的萧承煦说出来,苏玉盈定要以为是天方夜谭。可如今,她每日每夜都被这些看似琐碎的温柔包围着,渐渐便也信了。

这个男人的确变了。变得让她觉得,从前吃的那些苦,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梦。梦醒之后,他就来了。然而,就在苏玉盈安心养胎的时候,萧承煦却并没有真正闲下来。

他每日除了上朝和陪苏玉盈,还会抽出一个时辰在书房处理密报。苏玉盈知道,他也不瞒她。有一次,她端着补汤去书房,见他正对着一幅地图凝眉。她放下汤碗,凑过去看了一眼。

地图上标注着几处暗桩和几条粮道,她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苏玉盈
苏玉盈

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萧承煦
萧承煦

不算大麻烦。只是有些前朝余孽最近又蠢蠢欲动,在城郊几处庄子暗中联络。我已经布了人盯着。

苏玉盈
苏玉盈

前朝余孽?那不就是以前想害你的那些人?

萧承煦
萧承煦

是同一伙人,但背后另有推手。如今我在明,他们在暗,得先把他们的底子摸清,才能一网打尽。

苏玉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看着他,忽然认真道:

苏玉盈
苏玉盈

你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不会拖你后腿。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别瞒我。我苏玉盈虽然不懂朝政,可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我丈夫要做什么,我总得知道。

萧承煦笑着揽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环着她的腰,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萧承煦
萧承煦

我知道。以后都告诉你。只是这些事血腥,我不想让你怀着孩子还跟着担惊受怕。

苏玉盈
苏玉盈

你若不告诉我,我才会胡思乱想。你告诉我了,我反倒安心。

萧承煦
萧承煦

好。那今日这密报,我说与你听。城西有处叫“兰陵坊”的茶铺,是前朝旧部的一个据点。我派了人混进去当伙计,已经拿到了他们这个月的联络名单。等证据再足一些,便能请旨查抄。

苏玉盈听得眼睛发亮。她虽不懂权谋,却也知道这是了不起的进展。她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笑眯眯道:

苏玉盈
苏玉盈

我夫君真厉害。等这事儿了了,可要好好犒劳你。

萧承煦
萧承煦

怎么犒劳?

苏玉盈
苏玉盈

我给你绣个新荷包。这次一定绣得比上次好看。那鸳鸯,我保证眼睛对眼睛,嘴对嘴。

萧承煦
萧承煦

我更想要别的犒劳。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苏玉盈顿时满面通红,一拳捶在他肩头。

苏玉盈
苏玉盈

我怀着孩子呢!你想都别想!

萧承煦
萧承煦

我什么也没说。你自己想歪了。

苏玉盈
苏玉盈

你无赖!

两人在书房里闹了一阵,直到可兰来催用膳,才一起出去。苏玉盈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脸上总是红扑扑的,走路也轻快。

可兰说,这大约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苏玉盈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笑着点头。她开始偷偷给孩子想名字,又让萧承煦陪她去城中最灵验的送子观音庙里烧香。

萧承煦虽不信这些,却还是依了她,站在庙门外等她。苏玉盈在菩萨面前跪了许久,磕了三个头,许愿孩子平安降生,许愿夫君一世无虞。

从观音庙出来时,天色将暮。街上铺子纷纷掌灯,暖黄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苏玉盈挽着萧承煦的手臂,慢悠悠地走着,经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便走不动道了。

萧承煦买了个最大的糖人给她。她举着糖人,左看右看,舍不得吃。最后还是萧承煦咬了一口,又送到她嘴边。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就把糖人分吃干净。

苏玉盈意犹未尽,又买了串糖葫芦,吃得嘴角沾了糖霜。萧承煦掏了帕子替她擦嘴,动作自然又亲昵。路过的行人瞧见,都朝他们投来善意的笑。苏玉盈有些不好意思,拉着萧承煦快步走了。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全黑了。萧承煦扶她下了马车,正要进府,忽然一个亲卫从暗处闪出,在萧承煦耳边低语了几句。萧承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点点头,转身对苏玉盈道:

萧承煦
萧承煦

玉盈,你先进去歇着。我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回来。

苏玉盈看着他,心里虽有些不安,但这次她却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苏玉盈
苏玉盈

你去吧。别太晚。我等你。

萧承煦
萧承煦

你先睡。不必等我。

他说完,便带着亲卫匆匆往书房去了。苏玉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他那些藏在温存之下的刀光剑影,从来不曾真正远去。

可这一回,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手里攥着他的“卖身契”,攥着他一日一信写就的承诺,更攥着他给她的、从未有过的信任与坦白。她转身回了正院,让可兰备了热水,洗漱过后便先歇下了。

可兰替她拢好锦被,又往炭盆里添了银霜炭,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苏玉盈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手习惯性地搭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安静,像一片未曾开垦的土地。可她仿佛已经能听见,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声音,在向她问好。

她轻轻笑了,在黑暗中闭上眼。“孩子,你来得正是时候。”她在心里默默道,“你阿爹如今心里只有娘,等他再见了你,怕是要把你宠到天上去。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好好的。”

窗外,北风又起了,吹得后园满树竹笼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风铃,把这一夜的安宁与期待,送往了很远很远的地方。1

段评

大大,下一章什么时候更呀,还想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