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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朵桃花一世开【南胥月 X 暮悬铃 X 谢雪臣】

综影视之飞鸟

第二章 并肩查案,暗生依赖

拥雪城的雪下了整整三日,到第四日清晨,天才放晴。

暮悬铃推开窗,寒气迎面扑来,她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探出身子去看院中那株红梅。花瓣托着薄雪,在晨光里像点了胭脂。身后传来谢雪臣起身的动静,她立刻关上窗,回身看他。

暮悬铃
暮悬铃

你怎么下床了?伤还没好利索。

谢雪臣
谢雪臣

无碍。

他披着外袍,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已能自行走动。暮悬铃皱了皱眉,想过去扶他,谢雪臣却轻轻避开,只低声道:

谢雪臣
谢雪臣

拥雪城积压了不少军务,我若再躺着,底下的人该不安了。

暮悬铃
暮悬铃

军务有你副将,你现在最该养伤。谢雪臣,你是不是存心让我白救你?

谢雪臣抬眼看她,沉默片刻,终是坐回了榻边。暮悬铃哼了一声,上前给他倒了杯热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许多次。

谢雪臣
谢雪臣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暮悬铃
暮悬铃

现在说这个,倒也像你谢盟主会说的话。

她将茶递过去,谢雪臣接过,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是一顿。暮悬铃快速收回手,别过脸去看窗外那株红梅,耳尖却慢慢红了。谢雪臣低头抿了一口茶,没说话,只是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时,门被从外推开,南胥月提着一只漆木食盒,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竹青长衫,外罩白纱大氅,整个人像从雪里走出来的一样,清冷又出尘。

南胥月
南胥月

谢盟主好精神。看来拥雪城的灵药确实不错。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顺手替暮悬铃盛了一碗热粥,又摆上几碟小菜,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无数次。

南胥月
南胥月

圣女守着谢盟主一夜未用膳,也该饿了。先喝碗粥暖暖胃。

暮悬铃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她一夜未用膳?

暮悬铃
暮悬铃

你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了?

南胥月
南胥月

我对你,一向殷勤,只是你没放在心上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暮悬铃却听得心头一跳。谢雪臣坐在一旁,目光从食盒扫到暮悬铃脸上,又移向南胥月,神色未变,只缓缓开口:

谢雪臣
谢雪臣

南公子起得倒是早。

南胥月
南胥月

我从不虚度晨光。今日天气晴好,适合赶路。谢盟主若还能动,我们今日便动身去镜花宫。

谢雪臣
谢雪臣

可以。

暮悬铃
暮悬铃

你昨晚才吐血,今天赶路?不要命了?

她脱口而出,说完才觉不妥。谢雪臣的视线立刻落到南胥月身上,带着审视。

谢雪臣
谢雪臣

你受伤了?

南胥月
南胥月

小伤,不足挂齿。圣女心善,总爱把三分事说成七分。

暮悬铃
暮悬铃

你把血喷成那样还算小伤?南胥月,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南胥月轻轻一笑,忽然靠近她,低声道:

南胥月
南胥月

你在担心我?

暮悬铃一僵,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撞上桌沿,差点打翻那碗粥。南胥月眼疾手快,一手稳住碗,一手虚虚扶在她腰后,又很快收回。

南胥月
南胥月

站稳了。

暮悬铃
暮悬铃

你离我远点就稳了。

谢雪臣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嗒”地一声轻响。暮悬铃像做了亏心事一般,立刻站直身子,离南胥月远了半步。

谢雪臣
谢雪臣

用过早膳便出发。南公子若身体不适,不必勉强。

南胥月
南胥月

我身体如何,不劳谢盟主挂心。倒是谢盟主这伤,若不加以调息,只怕到了镜花宫门口也撑不住。

谢雪臣看向他,二人目光在晨光里相撞,一个冷厉,一个淡薄,空气像被拉紧的弦。暮悬铃站在中间,莫名觉得头皮发麻。她干笑一声,端起粥碗。

暮悬铃
暮悬铃

我饿了,先吃东西。你们要瞪就出去瞪。

南胥月先收回目光,眼底浮起一点笑意,竟真的转身走到门边。谢雪臣也移开视线,慢慢理了理袖口。暮悬铃低头喝粥,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在暗域还要累。

早膳后,三人离开拥雪城,前往镜花宫。南胥月在前引路,暮悬铃与谢雪臣并肩而行。一路上,南胥月对路径极熟,哪处有仙盟暗哨,哪处有妖族残阵,他都算得清清楚楚,总能提前避开。

行至一处峡谷时,暮悬铃忽然脚下一软。脚下的积雪下竟藏着一片薄冰,直通断崖。她整个人向后一仰,谢雪臣脸色骤变,伸手去抓,却只碰到她的袖角。眼看她要跌下断崖,南胥月身形如鬼魅,从前面折返而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怀中一带。

暮悬铃撞进他怀里,头顶正是断崖上扑落的雪块。南胥月抬手,袖中一道清光撑开结界,将两人罩住。雪块砸在结界上,碎成漫天白雾。谢雪臣站在崖边,脸色发白,直到看见暮悬铃安然被南胥月护在怀里,眼底才慢慢松了那根弦。

南胥月
南胥月

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暮悬铃抬头,看见他额角沁出细汗,唇色也白了几分。她心头一疼,忙抓住他的手臂。

暮悬铃
暮悬铃

我没事。你是不是牵动旧伤了?

南胥月
南胥月

无碍。

暮悬铃不信,伸手去探他的脉,却被南胥月反手握住,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南胥月
南胥月

真的没事。你顾好自己,就是帮我。

谢雪臣走过来,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后伸手将暮悬铃从南胥月怀里拉了出来,力道不轻不重。

谢雪臣
谢雪臣

她我会顾。南公子还是顾好自己。

暮悬铃被谢雪臣拽到身侧,心里又急又乱。她想看看南胥月到底伤得如何,可谢雪臣握着她手腕不放,像是不打算松手。

暮悬铃
暮悬铃

谢雪臣,你先放开,我看看他的伤。

谢雪臣
谢雪臣

他说了没事。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暮悬铃一噎,有些恼了。

暮悬铃
暮悬铃

他刚才救了我!

谢雪臣
谢雪臣

我知道。所以我会记他这份恩。

他说得郑重,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暮悬铃张了张嘴,最终没再争辩,只回头去看南胥月。南胥月已经站直身子,拂去肩上的雪,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南胥月
南胥月

谢盟主说得对。赶路要紧。

暮悬铃看着他那苍白又若无其事的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闷得发疼。她挣开谢雪臣的手,走到南胥月身边,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枚淡粉色的药丸递过去。

暮悬铃
暮悬铃

吃下去。我暗域秘制的回春丹,对内伤极好。

南胥月没接,只看着她。

南胥月
南胥月

你留着防身,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暮悬铃
暮悬铃

你到底吃不吃?别逼我塞你嘴里。

南胥月终于笑了,接过丹药放入口中,薄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暮悬铃像被火星溅到,猛地缩回手,耳尖红透。谢雪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三人重新上路。这一次,暮悬铃有意放慢脚步,走在南胥月与谢雪臣之间。她时不时用余光去瞟南胥月的侧脸,见他的气色渐渐好了一些,才稍微放下心。谢雪臣始终沉默,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仍让人无法忽视。

傍晚时分,三人抵达镜花宫地界。整座宫殿依山而建,通体如水晶琉璃,在暮色中流转着瑰丽霞光。宫门前立着两排银甲傀儡,将三人拦下。

银甲傀儡
银甲傀儡

镜花宫闭宫多年,不接待外客。

南胥月上前一步,掌中现出一物,竟是一朵半透明的九瓣冰莲。那傀儡见到冰莲,立刻躬身退开。

银甲傀儡
银甲傀儡

原来是宫主旧友。请进。

谢雪臣冷眼看向南胥月。

谢雪臣
谢雪臣

旧友?你与镜花宫主是什么关系?

南胥月
南胥月

以后你会知道的。

暮悬铃也很好奇,但眼下她更关心另一件事。她总觉得这地方来过,越往里走,那股熟悉感越强烈。宫墙上的雕花,回廊里的灯笼,甚至空气中浮动的花香,都像在唤醒她某段沉睡的记忆。

暮悬铃
暮悬铃

南胥月,镜花宫主到底是什么人?

南胥月
南胥月

一个活了很久的人。或许,久到认识你的前世。

暮悬铃心头一震,转头看他。南胥月却没有再多说,只带着二人穿过九曲回廊,来到一处偏殿。殿内早有人等候,是一位身着紫衣的年轻女子,生得极美,眉间点着一枚冰莲印记。她见到南胥月,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你竟真的把她带来了。

南胥月
南胥月

人呢?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在里间。不过话先说好,她记忆有损,能想起多少,看造化。

南胥月点头,回头对暮悬铃道:

南胥月
南胥月

你随我来。

暮悬铃
暮悬铃

我?

南胥月
南胥月

嗯。有些事,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谢雪臣上前一步,挡在暮悬铃身前。

谢雪臣
谢雪臣

我同她一起。

紫衣女子掩唇轻笑。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谢盟主,这地方只有女子能进。你若硬闯,当心变成外头那些冰人。

南胥月走到暮悬铃面前,低声道:

南胥月
南胥月

信我。我不会让她有事。

他的眼睛在殿中灯火下像两块融化的琥珀,暮悬铃看着那目光,心里的不安竟慢慢被压了下去。她点点头,又回头对谢雪臣道:

谢雪臣
谢雪臣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

谢雪臣还想说什么,暮悬铃已跟着紫衣女子走向里间。南胥月站在门口,目送她进去,才转身看向谢雪臣。

南胥月
南胥月

谢盟主,有些账,我们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谢雪臣淡淡抬眸,手按在剑柄上。

谢雪臣
谢雪臣

正合我意。

暮悬铃跟着紫衣女子踏入内殿。这里与外头的华美截然不同,空荡荡的殿宇里只悬着一面巨大的冰镜。镜面如湖,映出她自己的脸,又渐渐映出另一道身影,白衣墨发,与南胥月有七分相似,气息却更古老、更冷寂。

暮悬铃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冰镜。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她看见一片混沌之中,一本泛着青光的书悬浮于虚空,旁边依偎着一颗莹白的珠子。那书页无风自动,轻轻拂过珠子,像是在触碰,又像是在守护。珠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靠着他,万年如此。

画面再转,珠子化出人形,是个小姑娘,笑着跑向远处一个人皇打扮的男子。那本书化作男子,站在身后,静静看着她奔向别人,眼中空寂如渊。

暮悬铃猛地收回手,捂住脑袋跌坐在地。紫衣女子上前扶住她。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看见什么了?

暮悬铃
暮悬铃

我……看见南胥月。不,不是他,是……天命书。还有一颗珠子。混沌珠……

她喃喃念出这三个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暮悬铃
暮悬铃

为什么我这么难过?

紫衣女子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揽住。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因为那是你的根。混沌珠,是你的本体。

暮悬铃浑身一震,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暮悬铃
暮悬铃

我是……混沌珠?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是。而你今天带来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你万年前爱上的人皇昭明转世,另一个,是与你相伴万载的天命书化形。他们,都在你命里。

暮悬铃捂住嘴,泪水决堤。那一瞬间,南胥月看她时眼中深不见底的情绪,谢雪臣让她心口发烫的宿命感,全都串联起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眼见到南胥月,就觉得整个人都被他攥住了。因为那本是她的来处。

紫衣女子等她情绪稍稳,才扶她出去。暮悬铃脚步虚浮,满脑子都是那些碎片画面。走到偏殿门口时,却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她神色一凛,推门冲进去。只见南胥月与谢雪臣正在殿中对峙,南胥月唇角带血,显然内伤未愈又动了手,谢雪臣肩头也多了道浅浅的血痕。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桌椅,空气中残留着术法碰撞后的焦灼气息。

暮悬铃
暮悬铃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停手,看向她。南胥月先笑了,擦去嘴角的血,语气轻描淡写:

南胥月
南胥月

活动一下筋骨罢了。谢盟主剑法名不虚传。

谢雪臣
谢雪臣

你也不差。

暮悬铃气得浑身发抖。她冲过去,先抓住谢雪臣的手臂查看伤势,又转头去看南胥月,见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心口像被针扎一样。

暮悬铃
暮悬铃

南胥月,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你又跟他打?

南胥月
南胥月

你只命令我不许算你的命,没说不许比武。

暮悬铃
暮悬铃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眼圈却红了。谢雪臣看着她为南胥月红了眼,眸光一暗,淡淡道:

谢雪臣
谢雪臣

我们只是切磋,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暮悬铃
暮悬铃

切磋能见血?你们当我是瞎子?

南胥月见她真要哭了,这才收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南胥月
南胥月

别哭。我错了,下次不跟他打了,行不行?

暮悬铃打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暮悬铃
暮悬铃

谁哭了!你少自作多情。

谢雪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一旁坐下,开始运功调息。暮悬铃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南胥月,最终从袖中又取出一枚回春丹,塞进南胥月手里。

暮悬铃
暮悬铃

吃了。再敢瞎折腾,我就给你下毒。

南胥月笑着将丹药服下,低声道:

南胥月
南胥月

你舍不得。

暮悬铃狠狠瞪他,脸却红透了。谢雪臣闭着眼,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

入夜,紫衣女子安排了各自的寝居。暮悬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冰镜中的记忆碎片不断浮现,尤其是那个白衣男子望着她奔向别人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索性披衣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推开门,却见廊下一道清瘦身影,正负手望月。月光落在他身上,像霜雪覆上青竹,清冷又孤单。

暮悬铃心头一软,朝他走去。

暮悬铃
暮悬铃

南胥月,这么晚不睡,又在这里做什么?

南胥月回头,似乎并不意外。

南胥月
南胥月

赏月。

暮悬铃
暮悬铃

你白天才吐了血,晚上就吹冷风。你是真嫌命长。

南胥月
南胥月

我的命很长,长到有时候会觉得无趣。

暮悬铃走到他身边,仰头看那轮明月,轻声问:

暮悬铃
暮悬铃

我是不是……认识你很久了?

南胥月转头看她,月光映进他眼里,像深潭里浮着细碎星光。

南胥月
南胥月

你想起什么了?

暮悬铃
暮悬铃

我看见一本书,还有一颗珠子。他们在一起,很久很久。

南胥月呼吸微滞,片刻后,低声道:

南胥月
南胥月

那就是我们。

暮悬铃鼻子一酸,却强撑着没哭。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暮悬铃
暮悬铃

可我想不起来全部。我只记得,那个白衣男人很难过。他总是一个人。

南胥月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南胥月
南胥月

他习惯了。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雪,一个人等着那颗珠子回来。

暮悬铃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转身一把拽住南胥月的衣袖,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哽咽:

暮悬铃
暮悬铃

你别说了。我听着心里好疼。

南胥月浑身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发顶,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南胥月
南胥月

不说了。都过去了。

远处,谢雪臣站在另一侧廊柱后,手里拿着一件外袍,是听下人说她深夜未归、怕她着凉才寻来的。他看着月光下相拥的两人,脚步像生了根。

过了许久,他转身离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件外袍被他带回房中,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终是没送出去。

暮悬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哭累了,南胥月扶她回房,坐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像。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话。

南胥月
南胥月

你奔向他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这一次,我也还是会护着你。

她没听清,只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抓住了他的一截衣袖。

南胥月没有抽开,就那样任她攥着,直到天光微亮。

第二日,暮悬铃醒来时,南胥月已不在房中。她坐起身,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半截衣料,是从他袖上撕下来的。她愣愣地看着那截衣料,片刻后,珍而重之地折好,收入怀中。

谢雪臣在院中练剑。剑光如雪,寒气森然。暮悬铃走到廊下看他,忽然觉得那剑势比昨日更凌厉了几分,像是在宣泄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暮悬铃
暮悬铃

你的伤没好,别练了。

谢雪臣收剑,额上已沁出薄汗。他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怀中露出的一角衣料上,又淡淡移开。

谢雪臣
谢雪臣

你昨夜去哪了?

暮悬铃
暮悬铃

睡不着,出去走了走。你找过我?

谢雪臣
谢雪臣

没有。

他说得平静,暮悬铃却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她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无从说起。

暮悬铃
暮悬铃

谢雪臣,我……

谢雪臣
谢雪臣

镜花宫主差人来说,今日有线索要我们去查。你准备一下。

他打断她,转身回房。暮悬铃站在院中,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想伤害谢雪臣,可南胥月就像她身体里另一颗心脏,跳得她没法忽视。

用早膳时,三人难得都沉默。紫衣女子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道: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你们三个,真像极了当年那场戏。

暮悬铃
暮悬铃

什么戏?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一个不懂爱,一个不敢爱,一个太会爱。好了,吃饱了就去查案吧。镜花宫后山有座古墓,最近总有异动,里头的东西跟你们的身世有关。

南胥月放下筷子,淡淡道:

南胥月
南胥月

走吧。

暮悬铃起身跟上。谢雪臣走在她另一侧,三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像隔着千里。暮悬铃偷偷看了看左边的谢雪臣,又看了看右边的南胥月,心口又酸又涨。

暮悬铃
暮悬铃

(低声)我好像,两个都想要。

她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南胥月忽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谢雪臣目视前方,握剑的手,松了又紧。

古墓入口在后山一处冰瀑后。三人破开禁制进入,里面寒气逼人,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暮悬铃凑近去看,那些符文竟自动亮起,像在回应她。

南胥月忽然脸色一变,拉过暮悬铃护在身后。

南胥月
南胥月

小心。这墓里有噬魂阵,会吸活人精气。谢雪臣,你伤势未愈,压后。

谢雪臣没理他,大步走到暮悬铃另一侧,冷冷道:

谢雪臣
谢雪臣

我还没废物到要你护。

暮悬铃夹在中间,又感动又头疼。她正要说话,墓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婴儿般的啼哭,尖锐刺耳,直冲神魂。她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谢雪臣
谢雪臣

阿铃!

南胥月
南胥月

悬铃!

两人同时伸手,却还是南胥月快了一瞬,将昏迷的暮悬铃稳稳接在怀里。他扣住她的手腕,探入灵力,脸色骤变。

南胥月
南胥月

噬魂阵引动了她体内的封印。她看见那些符文了。

谢雪臣脸色难看,拔剑扫向墓壁,剑气所过之处,符文纷纷碎裂。

谢雪臣
谢雪臣

那便毁了这阵。

南胥月抱起暮悬铃,沉声道:

南胥月
南胥月

先退出去。这里对她的混沌之体克制太大。

谢雪臣护在身侧,三人迅速退出古墓。紫衣女子闻讯赶来,见状,抬手将一道冰莲印记打入暮悬铃眉心,帮她稳住了翻涌的气息。

暮悬铃悠悠转醒,第一眼看见的是南胥月近在咫尺的脸,第二眼是谢雪臣握着她手腕不肯松开的模样。她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暮悬铃
暮悬铃

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们了?

谢雪臣
谢雪臣

没有。

南胥月
南胥月

别胡说。是我思虑不周,带错路了。

紫衣女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得了得了,要肉麻去屋里。小命刚捡回来就演这一出,我受不住。

暮悬铃被说得脸红,挣扎着要下来。南胥月却没松手,低声在她耳边道:

南胥月
南胥月

再乱动,我就一路抱你回去。

暮悬铃瞬间僵住,果真不敢再动。谢雪臣站起身,背对着二人,只说了句:

谢雪臣
谢雪臣

我再去探一次。你们先回去。

暮悬铃
暮悬铃

谢雪臣!

她想叫住他,可谢雪臣已经大步离开。暮悬铃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南胥月看出她的担心,将她轻轻放下。

南胥月
南胥月

我会护他。

暮悬铃
暮悬铃

你……

南胥月
南胥月

你舍不得他,我便替你护他。只是,他若自己要往死里闯,我未必拦得住。

暮悬铃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远比她以为的更懂她。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

暮悬铃
暮悬铃

那你去。我在这里等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回来。

南胥月点头,纵身追入古墓。紫衣女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暮悬铃,似笑非笑。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你倒是会享齐人之福。

暮悬铃
暮悬铃

我……

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

别否认。你看谢雪臣的眼神,和你看南胥月的眼神,可不一样。

暮悬铃低下头,脸烫得厉害。她望着古墓入口的方向,心里默默祈求:两个人都不要有事。一个都不能少。

雪又开始下了。

那一年,她还不懂,这两人,一个想为她改命,一个想为她赴死。而她夹在中间,注定要负一人,也注定要爱一人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