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客厅,云洛便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屋内灯火通明,众人围坐,神情肃穆,仿佛正在召开一场秘密会议。他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在沙发上坐下,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朗声道:“干什么呢?开大会啊!来得挺全的嘛。”
确实来得够齐——除了林酒以外,其余人一个不少,全都齐聚在这。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尽是默契:他们当然不是为了开会,而是怕老大把人带回来嘛!
陆鸣端坐主位,神色如常,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眼前这凝重的气氛与他毫无关系。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嗯,商量点事。”
“商量什么?”云洛歪头,语气轻佻,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今天抓到的人,怎么处理。”陆鸣言简意赅。
“审问过了?”云洛追问。
“审了。”陆鸣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但没问出什么。嘴太硬,用什么手段都不松口,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云洛闻言,不慌不忙地翘起二郎腿,一只手随意地撑着头,眼神懒散,仿佛听的不是一条人命的处置,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他轻笑一声,语气轻得像风:“那既然这样……都杀了吧。”
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晚饭吃什么”一般自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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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夜色如墨。
君星燃的宫殿内,早已沦为一片废墟。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金丝绣毯被踩进尘埃,帷幔撕裂,烛台倾倒。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将能砸的东西尽数砸烂,却仍难消心中怒火。
砸了还不够,他心中的愤懑如火山喷发,无处宣泄。那些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侍者,成了他唯一的出气筒。拳脚相加,斥骂不绝,可无人敢哭,无人敢逃,只能低头承受,生怕一个眼神不对,便招来更残酷的惩罚。
一名年轻侍者跪在角落,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他满心悔恨,几乎要哭出声来:
什么“最温柔的皇子”?
什么“天使皇太子”?
全是假的!
网上那些说他善良、仁慈、待人如春风的传言,都是骗人的!
动不动就拿他们这些下人撒气,稍有不顺便非打即骂,谁受得了?
早知道……呜呜,早知道就不该来皇宫当差!
这哪是伺候皇子,分明是伺候阎罗!
终于,君星燃发泄够了,喘着粗气,冷声下令:“都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侍者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连头都不敢回。
殿门重重关上,殿内只剩他一人。
他踉跄几步,猛地跪倒在床榻前,双手狠狠砸向床板,发出沉闷的巨响,嘶吼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啊——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来帝都?!
好好待在萨拉星不行吗?!
为什么偏要出现?!
为什么你要来抢我的东西?!
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混着哭腔,愤怒中夹杂着恐惧。
在得知父皇、母后竟与云洛碰面的那一刻,他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哥哥已经被那个贱人抢走了……
如今,连父皇母后也要被他夺走吗?
不——绝不!
他绝不能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那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呵,不过是个从乡下冒出来的乡巴佬!
粗鄙、低贱、一身穷酸气!
一想到要和那种人同桌吃饭、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就胃里翻腾,恶心欲呕。
他怕的不是贫穷,而是那种“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卑微,会玷污他的身份,他的尊严!
“贱人……”他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你命还真硬啊……上次的毒都没能要了你的命。”
“不过,这次可不会让你那么好过了。”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绝不会让你抢走属于我的一切!绝不会!”
“你就该烂在萨拉星的泥地里,永远别踏进帝都一步!”
“你本该在那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我面前,夺走本该属于我的父爱、母爱、地位、尊严!”
他死死盯着光脑通讯界面上的第一个联系人,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嘴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时候了……让一切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