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赶到医院时,陈楚生正垂着脑袋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手术室外面的红灯还亮着。

生哥!
陈楚生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眼里的情绪异常复杂,嘴角紧绷。

你们来了
开口的声音比电话里还要沙哑。

生哥,我哥他到底怎么了?
手术室的门刚好在这时被推开了,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他弟弟
护士扫了一眼,把手里的病危通知书递给他。

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什,什么?!病危通知书!
另外三个人也猛地靠近。
陆虎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签的名都颤抖得不像样。

护士,护士,我哥会没事的对吧

病人家属,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
说完,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进去了,门外的灯仍然红得刺眼。
陆虎身体一下子没了力气,眼看着要跌倒,张远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把他半扶半抱到椅子上。

哥,哥哥
陈楚生握住他的肩膀。

虎子
陆虎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生哥,勒交比赛如果搞出人命是不会管的是吗?

不是

会管

但Allen是比赛完之后被伤的

是谁伤的他?为什么要伤他?

Allen比赛获得了三层的前三名

在别人看来他抢了人家的名额

是那两个空降的人?

是,那两人估计也在垂涎着前三名,但是有我和Allen在,就有一个人被踢到后面的名次了

所以他们就出手伤了我哥?

他们凭什么这样?!

我也不知道他们凭什么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找上Allen的

等我赶到的时候,Allen已经倒在地上
陈楚生停顿了一下,喉头上下滚动一次,才继续说道。

没有了动静

我也是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Allen突然叫我去买东西,他还说是忘了给几个弟弟买礼物了,怕弟弟们生气,让我帮忙去买,他来收拾东西

如今看来,是他早就无意中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知道他们要对他下手,才支开了我
三个弟弟眼睛都红了起来,陆虎的眼泪从眼角流到下巴。

那两个人的身份就那么硬吗?硬到可以随便杀人?

一个是高层军官的儿子,一个是高层官员的侄子

他们做事没人敢管

那法律呢?也管不了他们?

他们有人担保

法律只能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就算我们往死里告,也不过关他们几天就放出来了

那这件事我们就这么算了?

我做不到

不,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陈楚生的眼神变得阴沉可怖,眼底寒光乍现,杀意四起。

那两个人一个也跑不了

生哥,我想报仇

那你就变得强大起来

只有比他们更强

你才能去教训他们
陆虎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满是自己摁出来的指痕,眼里的温和褪去,只剩一片寒光。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冰窖里,周身气场冷冽得可怕。
他记得十几年前也是这样。
高层杀人轻易得像杀一只蚂蚁,罪行也像杀一只蚂蚁那般轻。
过失杀人,真是可笑!
他的父母一生正直,帮助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却因为那可笑的触犯之罪,竟是被活活打死!
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那天他听到的声音。
哥哥只是挡住了他的眼睛,却忘了遮住他的耳朵。
那些人对爸爸妈妈说的那些话,爸爸妈妈难捱疼痛发出的惨叫,往往在午夜梦回时响起,让他不得安睡。
现在这些人又对他的哥哥下手了。
就真的不怕得到报应吗?!
除了他们家,又有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耳边好像传来了水声,周身的声音落在了水里,传到他耳朵时只剩零碎的划过耳边的响声,连呼吸都缓慢了。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从水里提了出来。

虎子!

清醒过来

不要陷在情绪里

Allen还没出来,你就要倒下和他一起在里面躺着吗?
陆虎僵硬地抬起头,眼里的杀戾消解,迷茫和无助充斥着整个眼神。
张远心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蹲在他身前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虎子,Allen一定会没事的
王栎鑫也坐在他身边,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虎子,远远说得对

Allen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相信他

你们都会好好的
陆虎靠在王栎鑫怀里很久,耳边听着他规律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