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澈累得不行,他靠在栏杆上喘着气,看上去很不好受。
年知无措地给他顺背,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说抱歉了。
一开始她是想跑到开阔以一点的地方就停的,但她突然想起心理课上说过的运动治疗法,才拽了崔胜澈在汉江边跑了个来回。

“没关系,我没事。”
崔胜澈抬起头,额发已经微湿,朝她露出一个笑。
睫毛好长。
年知也笑了,她天生对漂亮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窥伺的目光早已被甩掉,年知指指江边的木椅。
“要不要吹会风?”

崔胜澈好像能听懂她说了什么,眼睛亮亮地点点头,颇自来熟地拉着年知去坐下。
这边基本没有行人,带着寒意的江风来的刚好,为他们驱走运动产生的热意。
也许真是运动起了作用,崔胜澈从无止境的负面情绪里短暂挣脱,他现在好轻松。
两个人排排坐,不约而同闭上眼感受,抬起脸的样子像两只吹风扇的小狗。
年知摸摸肚子,终于想起来自己兜里还有个被压瘪了的华夫饼。
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把看上去颇为埋汰的华夫饼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小伙伴。
崔胜澈一点没嫌弃,手心蹭了两下裤子咧开嘴就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年知看着他,笑眯眯的,有点像外婆看好好吃饭的乖孙。
“舒服啊。”

年知狂放地一倒,仰躺着。
道家人不可直视日月,于是她只是闭着眼感受夜色。
崔胜澈学着她的样子躺在椅背上。

“内,好安静。”
这样的情景下语言不通好像并没这么重要了。
两个总是紧绷着的人都找到了难得的,只属于自己的片刻。

“其实我知道静汉和胜宽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才躲着我的。”
崔胜澈突然道,声音很平静。

“是我自己状态太差才迁怒他们的。他们只是我自私的借口。”

“成员们一直都在忍让我这个队长吧,又强势又爱多管闲事,总是端着队长的样子到处耍威风。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照顾我吧。”
在他开口的时候年知便偏过头看着他,看着他依旧悲伤却并没有流泪的眼睛。
她的神情太过温柔,崔胜澈甚至觉得她听懂了自己的话。
但怎么可能呢,他勾了下唇角。

“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但,谢谢你…的华夫饼。”
崔胜澈躲开她的眼睛,破着洞的牛仔裤被他扣的更大了。

“thank you.”
“红色,”
翻译器的机械女声陡然发声。
“红色会很旺你。”
崔胜澈以为是翻译器出错,年知是想说他穿红色很好看。又看了眼身上的黑色卫衣,emm…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褪去沉重的舞台妆,崔胜澈看上去真的很乖,起码现在在年知眼里是这样。
她自知自己立场,只是点到即止的,像摸道观的小白一样摸摸他的头,哄小孩般。
“胜澈呀~veryveryvery~~~good!”

风吹糊了崔胜澈的眼睛,他感受着头顶的温度,有点想哭。
有时候情绪接近崩溃阈值的人其实可能只是需要一句微不足道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