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来碧菡殿,此处的一切,都让冥夜觉得陌生。
他将天欢放在榻上,随后在榻前设下聚灵阵,为她滋养神体,又放出本命丹元,将自己的神力渡给天欢,为她修补神魂。
哪怕修为溃散,神格不稳,他也不曾停手。直到她的神魂枯木逢春,那缕金光才逐渐暗淡。
金丹归于沉寂,但他的神力所剩无几。冥夜眉头微蹙,双手撑着床沿,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目光不曾从天欢身上移开半分。
昏迷的她,微微蹙眉,唇间逸出一声闷哼。冥夜伸出左手,轻轻触摸她的小脸。他取来仙露,坐在榻边,一点点喂给她。

天欢,喝一些吧
相……柳

声音从她喉间挤出,沙哑含混,但冥夜还是听清了。他的指尖悬停,耳畔只剩一阵轰鸣。
这些年来,头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其他男人的姓名。她和相柳先前互相仇视,何时这般亲密?他对此一无所知。
冥夜坐在榻边,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感觉那颗心空落落的,好似被什么掏空,只留下一个洞,风从洞口灌入,裹挟着伤感,凉飕飕的。
原来,他们已这般疏远。原来,她的心里,已有了他人。
他怕自己的命途牵连她,怕白矖神君的谶言成真,怕她因为自己流泪。可当她真的离开时,他却难过得要命。原来,他根本不能承受失去她的代价。
冥夜望向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除却微凉的指尖,他还触及一串温润的海珠。它的品相极佳,难怪能入她的眼。
可她从前并不爱戴手饰,只觉得碍事。除了锦雾绫幻化的金镯,她的手腕处始终空荡。他记得,自她返回玉倾宫时,这串海珠便一直存在,她似乎很珍惜。
他们之间,早已生出距离,他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可以挽回。
相柳回到白贝时,却发现天欢不知所踪。他打开浮生镜,发现带走她的人是冥夜。
他刚想追到玉倾宫,但转念一想,又停下脚步。她的心脉稳定,神力逐渐恢复,接下来只需慢慢调养。
玉倾宫不缺灵药,或许她能得到更好的照料。况且,她苏醒之时,或许更愿意见到冥夜。自己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相柳的指尖抚过软榻,她的气息早已被海水冲淡,被时间抹去。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却触及一个硬物。
那是两颗珠子,只比米粒大一些,圆润光滑,泛着光泽。他将珠子托在掌心,瞧了许久。
这是……她的泪?
只有水族,才会垂泪成珠。她是神族后裔,泪落无声,只会化成雾气散尽,不会凝珠。为何会如此?
难道是因为,他的血液改变了她的体质?她的身上已有他的印记,但她对这一切,都无所知。
对天欢而言,他就像这两颗散落的泪珠,被遗忘在空荡荡的角落,不会在她的心头,留下任何痕迹。
相柳将那两颗明珠攥紧,哪怕硌得手心生疼,也不曾放手。1
写得很细腻,看着很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