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

薛洋一把将她推开，阿菁抽出袖中的短剑，眼神一凛，朝着他的心口刺去。

以她的身手，自然未能伤他分毫，反而被薛洋压制。薛洋冷眼望着阿菁，眼中满是不屑。

薛洋举起降灾，剑锋正要落下，却见阿菁怀中掉出一朵珠花。

他的手指顿在半空，目光凝望着那朵珠花，眼前又浮现出她的音容笑貌。这是他赠予文潇的，那几日，她时常戴着，似乎很是喜欢。

话虽如此，但他的动作还是略有迟疑。阿菁趁机捡起那朵珠花，借由他这一瞬的失神，将他推开，夺门而去。

当她出门的那一刻，义城迷雾四起，结界陡升，阴阳倒置，形成一个城中之城。

白雾中，闪烁着一盏盏泛着绿光的白灯笼，阴冷可怖。富贵从迷雾中窜出，它咬住阿菁的衣角，带着她逃离。

薛洋提剑上前，却在其中迷失方向。而阿菁，似乎如鱼得水。他环顾四周，此时此景，与他救晓星尘的那夜，极为相似。

薛洋见此，不再追击，而是转身返回那间小屋。那个小瞎子，跑不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他拾起房内四散的喜糖，此刻才见到糖纸上的咒文。这上面落了咒术，或许是迷雾的由来。

它们确实不是毒药，但却可以将他困死在此处。薛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眼中的哀恸，转化成疯狂。

薛洋将她身上的血渍一点点拭去，又为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裙。她四周被红绳缠绕，红绳上套着写有咒术的铜钱。

他的手指，再次拂过她紧闭的双眼，眼中的偏执褪去，只剩柔情。

那日的她，衣裙浮动，仿佛春日的一抹雪柳。

薛洋启动招灵仪式，许久之后，她仍毫无声息。他俯身试探，才发觉她的灵识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无法召回，更无法粘连。

她一心向死，再无复生的机会。

……

尽管心中早有预感，薛洋此刻仍无法承受。他双膝一软，跪倒在文潇身侧，泪水决堤般涌出，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个微笑着递给他糖果的姐姐，那道温暖而熟悉的身影，在他满手鲜血掌心，消散得一干二净。

风掠过红线，带起锁魂铃的轻响。阿菁的双手抚摸着黑色的棺椁，上面坠满垂落的桃花。

阿菁跪在他的身侧痛哭，大雾之中，似乎有脚步传来。她拾起竹杖，一人一犬再次隐入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