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剑指薛洋,目眦欲裂,薛洋却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宋岚薛洋,你欺晓星尘眼盲,又诓骗失忆之人,你把他们骗得好苦!
宋岚你接近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薛洋我接近他们,自然是有利可图
薛洋你这幅正义凛然的模样做给谁看?真是可笑
他的视线落在宋岚的双眼处,那日,他亲手毁了宋岚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完好如初,清明如旧。
宋岚的眼睛无碍,晓星尘却瞎了双眼,这其中的因果,稍一琢磨便明了。
薛洋你以为晓星尘的眼盲,从何而来?是他把眼睛挖给了你
宋岚你说什么?
宋岚闻言,果然心神大乱,薛洋观察着他的反应,唇角弧度更深。
这只是他的猜测。但那又如何?就算是白的,他也能说成黑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毒烟自袖中无声弥漫,宋岚吸入的瞬间,身形一晃。薛洋趁机欺身而上,寒光一闪——鲜血飞溅。
宋岚的舌头被齐根割下,他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霜华的剑身轻颤,发出急促的嗡鸣。晓星尘心头一凛,顺着剑意的指引,快步赶来。
薛洋远远望见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迅速收起脸上的戾气,换上一副惊恐的模样,踉跄着迎上前。
薛洋道长救我
薛洋扑倒在晓星尘脚边,他的声音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晓星尘扶住他的肩,出言宽慰。
晓星尘莫慌
晓星尘何方邪祟,胆敢做乱?
霜华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宋岚后背。宋岚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望着晓星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是我,宋岚。
可他的舌头已不在,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薛洋躲到晓星尘身后,眼中的笑意再压抑不住。
宋岚忍着剧痛,颤抖着想要将拂雪剑递到晓星尘面前。但他的手终于无力垂下,重重倒地。
薛洋拾起那把剑,交到晓星尘手中。
薛洋道长,你可认得这二字?
晓星尘握住剑柄,手指拂过剑身。触及那二字时,剑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拂雪……宋岚?
晓星尘不可能!
薛洋怎么不可能?道长忘了,我们之前可是杀过好多邪祟的
薛洋他们都和宋岚一样,被我挖了舌头
薛洋就那样,被你当成傀儡,一一斩于剑下
他的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晓星尘的脸色发白,他想起那个诡异的村子,那些不会说话、只会攻击的“邪祟”。
晓星尘不会的,你骗我!
晓星尘你为何要这样做,你究竟是何人?
薛洋怎么,把你的老对手忘了?晓星尘
薛洋轻笑一声,不再掩饰,露出原本的声线。那声音阴冷、锋利,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晓星尘薛洋!
薛洋的笑声在旷野中回荡,癫狂而肆意。
薛洋你这个蠢货,终于认出我了
薛洋你当日救我一命,却害死了宋岚,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
薛洋晓星尘,你说,你该死吗?
薛洋的话如万钧雷霆,将晓星尘从云端劈入深渊。他回想起死在剑下的那些孤魂,灵魂被撕扯到绝望。
白绸之下,空洞的眼眶内渗出两道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薛洋还有与乐,你以为她是谁?她是聂文潇,蓝忘机之妻!
薛洋你明知她记忆有损,却同她卿卿我我
薛洋还谈什么正人君子,简直猪狗不如!
薛洋一面自诩为正义,一面残害无辜
晓星尘我没有
晓星尘捂住双耳,声音虚弱,像一缕将散的烟。
薛洋的每一字,都是淬了毒的箭,他躲不开,也挡不住。那些话,钉入心间,将他的信念和骄傲,击得粉碎。
他蜷缩着,素白的道袍沾满尘土和鲜血,再也不复那年明月清风之姿。
薛洋宋岚已成了我的傀儡
薛洋晓星尘,你这一生可真是——一事无成,一败涂地
薛洋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文潇,简直是玷污了她
薛洋若她知道你滥杀无辜,又怎会爱上你这个败类
最后一根弦,断了。
晓星尘心神动荡,眼前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宋岚、蓝忘机……他们张着嘴,无声控诉着他的恶行。
此刻,终是堕入心魔。
薛洋你这样的人,怎配存活于世?
薛洋晓星尘,你该死!
晓星尘不是的……不是的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弱。
霜华猛然割开前颈。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道袍上,染红袖口那丛青竹。
晓星尘缓缓倒下,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与乐的笑意。她站在晨光里,撑着伞,安静地望着他。
那大概是……他这一生,最后一点光亮。
晓星尘与乐……快走……逃得越远越好
草垛后,阿箐死死捂住自己的双唇。她亲眼看着宋岚倒下,亲眼看着晓星尘自刎。她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薛洋背起晓星尘的尸体,哼着小曲,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远去,她才松开手,跌跌撞撞地起身,她拼命跑,风灌进喉咙,像刀割一样疼。
可她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