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她将木盒放到聂明玦面前。
大哥,送给你的

聂明玦打开木盒,却发现其中是一块墨。

墨?
此番外出游历,得了一块好墨

随着她的手腕转动,砚台之中墨汁缓缓流出。一股香气也随之散发,一点点将二人之间的空隙填满,萦绕于他的身侧。
大哥,试试

聂明玦提笔蘸取一点,行笔之后感叹果然是好墨。

这是何香?
丁香

它最能疏解忧思,安人心神,很适合大哥


原来如此
你喜欢吗?大哥


嗯
文潇霎时绽开笑颜,她的笑向来纯净而烂漫,如清泉流淌,亦如春日迸发的栀子。那种从心底涌出的喜悦,令她的脸颊,泛起极浅的红晕。
聂明玦也不由地被她感染。他为人严肃刚正,平日总是不苟言笑,但他喜欢文潇的笑意,格外喜爱。

回去休息吧
嗯

文潇放下一切,提着那盏灯笼推开房门。窗前,她的身影投射成影子,一点点移动抽离。
他甫一抬眼,身旁已没了她的任何气息,只剩淡淡的丁香香气。
聂明玦的心不自觉地想念,明明从前的每一日,他也是独自忙碌。可为何,偏偏她到来之后,他有些无法忍受,一人的孤寂。
他渐渐地,想要拥有她的关切,拥有她的欢声笑语,拥有其他。
风吹开小窗,将一旁的书页吹得窸窣作响。他的目光被其吸引,只见那一页写着一句诗。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他的手飞快将书合上,遮蔽了那句诗,也遮蔽了阴影下的一切。但灼热的指尖,仍不明所以地滚烫。
聂明玦将那块墨收起,束之高阁。连同那份莫名的情愫,一同封存。
清河之内,客卿众多。
孟瑶很聪明,做事周全考虑得当,又勤恳上进,很快得到聂明玦的重用。但仍有不少人,喜欢背后嚼舌根。

区区娼妓之子,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金子轩是金氏公子,而他却在给人做狗


你看对三小姐的殷勤样,人家早就订了亲,能瞧上他?
……
孟瑶死死盯着那群乌合之众,他的指尖恨不得将掌心的肉剜下。他不过是做好本职工作,平日也对他们客气有加,何至于此?
聂家的门生,如今只会在背后嚼舌根了?


三小姐……
其他人见到她的身影,皆低头行礼,他们不是因为心感羞愧,而是屈服于更高的权威。
孟瑶受大哥器重,是因为他的能力

聂家向来只论品行能力,从不过问家世,请你们记住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莫要再说


是
几人灰溜溜地离开,文潇明白,他们或许会有所收敛,但他们依旧瞧不起孟瑶。世道如此,人心如此。
他们的家世比不得金子轩之流,又见不得那些出身不如自己的人,站上高位。所以只能这般恶言相向,借此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