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老下

石宽脚下步伐微顿，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嘘，张长老，你声音小一点，这里是皇宫，人多口杂。”另一道压低的苍老声音同时响起——是刘怀庸，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像做贼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张崇古不悦冷哼道：“刘长老，我不过说了事实，听到又如何？再说了这话又不是从我这里流传出去的，如今宫内都闹得沸沸扬扬了。今早在大殿内，听到公主提起石宽名字时的模样，我这心里就有些不安，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这简直是笑话！”

刘怀庸听后摇了摇头，小声劝说道：“张长老还是看开一些吧！其实刚才公主离开大殿不久，就跟石将军明目张胆地调起情来，俩人之间那种氛围，旁人一看便知。”

“荒唐，简直荒唐！”张崇古气得破口大骂，“这个大胆的妖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区区奴隶而已，居然想攀上尊贵的公主，他到底哪来的脸面，若陛下泉下有知，肯定后悔将那妖怪放在公主身旁。”

“这……张长老何必如此动怒呢！”

刘怀庸不解地开口：“人与妖之间，本就有情难自禁的时候，早前的第十八代君王也同样爱上一名女妖，这种事情未尝不可，只要公主找了驸马，就能继承皇位，到那时……”

“胡言乱语。”张崇古厉声打断，“人与妖结合本就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说出去只会丢尽皇室颜面，驸马找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那妖怪。如果真到那时候，公主岂不将成为举国笑柄吗！”

刘怀庸好心劝诫，“可是张长老，如今石将军的地位也不小啊！他若想跟公主在一起，谁又能阻止得了？”

张崇古气得胸膛来回起伏，“混账……早知如此，我宁愿亲王来继承皇位，那好歹还是名正言顺的皇族血脉。”1

刘怀庸心头大骇，急忙开口道：“张长老当心祸从口出。”

“哼！”张崇古甩了甩袖子，吹胡子瞪眼，“总之，若是公主非要选择跟妖怪在一起，她就是自甘堕落，到时候将受到无穷无尽地嘲笑。这样的人，也就不配登上皇位，倘若她一意孤行，我绝对不会同意。”

话落，他转身便离开原地，刘怀庸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嘴上不停劝阻。

众人的身影远去，石宽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看着几位长老的背影，呆愣在当场，心也一点点下沉。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与公主身份的差距，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奴隶，没有资格觊觎那高高在上之人。

可他总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只要自己更加努力，总能跨越那道身份的差距。可到了如今才明白过来，那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

那段距离，是人与妖之间天生所存在的距离，谁都无法逆转，无法改变。

哪怕是他，也跨越不了。

回想起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想到跟公主独处时那份喜悦的心情，如今看来……

却变得那般苦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