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宽终究拗不过她,亦从未舍得违逆她半分,沉吟片刻,温声道:“那我便为你设一道结界,将你护在其中。”
他心底自有一番执拗思量,公主安危重于一切,交到任何人手中,他都无法安心,唯有守在自己视线之内,方能放下心来。
话音落时,他指尖捏起法诀,流光转瞬即逝,一道莹润结界悄然笼住小公主,将她稳妥护在其中。
而后石宽便敛神静气,潜心修行练功。小公主则倚着竹石,支着腮静静凝望他,眸光温柔缱绻,笑意始终萦绕眉眼,半点不觉乏味。
石宽亦分明感知到她灼灼凝望的目光,心底微漾,反倒愈发凝神敛气。
这般静静相伴不知过了多久,他倏然收了招式,转过身来,望着少女温柔的眉眼,竟生出几分歉疚局促,轻声道:“公主,你这般静静看着我练功,会不会……觉得太过枯燥无趣?”
微风拂过竹林,簌簌叶声漫开。小王爷缓步走到青蛇妖身前,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缱绻,语气柔软又带着几分患得患失的试探:
“我知父亲心底良善,才肯将你留在我身侧,我心里一直很是感念。父王事事都依着我,甚至应允我,不对你降下子母符……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的?是你救了我性命,我对你……”
青蛇妖垂着眼眸,神色清淡无波,眸底藏着一抹难言的落寞,轻声打断他:
“公子不必再往下说了。我愿随你留在王府,不过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罢了。倘若我尚有半分退路,断然不会这般跟着你来到凡尘王府。我早就知晓,你们王族世家,向来只把我们妖族视作圈养的家犬罢了。”
小王爷脸色微怔,眉宇间拢起一丝困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这话是何用意?”
少女抬眸,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讥讽,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明:“殿下是故作不知,还是情迷心窍当真懵懂?当真半点都看不明白?子母符本就是用来禁锢、制衡妖族的符咒,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晓吗?”
她微微敛了眉眼,语气染上几分卑微疏离,带着自轻自贱的落寞:“小女子,不过也只是一条普通的青蛇妖,哪敢跟殿下平尊论礼呢?”
小王爷当即蹙眉,神情认真又恳切,望着她正色道:“有何不能?你既是我的救命恩人,身份风骨,自然是与我同等无二。”
——
公主小脸刷地一白,伸手紧紧勾住石宽的脖颈,眸子里盛满了后怕与依赖,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石宽心头又疼又怒,指节狠狠捏起,拳风裹挟着滔天怒意,径直朝着佝偻头砸去。
“小子,你真以为能打赢我?”佝偻头眼绽猩红,双掌凝聚起一团浓黑如墨的妖气,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扑面而来,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
死气扑面的刹那,石宽眼神一厉,长臂一收将公主牢牢护在怀中,另一只手攥紧铁拳,义无反顾地迎上那团黑气。
“哈哈哈!区区凡俗拳头,也想化解我的妖力?简直是自寻死路!”佝偻头见状,顿时癫狂大笑。
石宽却面不改色,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嗓音沉稳有力:“公主,你信我吗?”
“傻宽,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不能同生,便共死,我一点都不怕。”公主抬眸,眼眸亮得璀璨,笑意温柔,直直撞进石宽心底。他瞬间眼神坚毅,黑气近身的那一刻,铁拳没有半分避让,硬生生与黑气撞在一起。
可预想中的皮肉腐烂并未发生,那团令人胆寒的黑气,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被他的铁拳一点点碾碎、分解,最终消散于无形。
佝偻头空洞的眼窝里红光骤闪,他浑身剧烈颤抖,尖声嘶吼,嗓音刺耳至极:“这不可能!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