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明亮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斑驳陆离。
小公主笑盈盈地牵着石宽走遍了大半个宫廷,丝毫不觉得疲惫。
她指着假山上的奇石,兴奋地给石宽讲解。
石宽沉默寡言,紧紧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警惕着什么。
“阿宽,你看!”
她指着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空地,眼中闪烁着孩童一般纯粹的光芒,“这片樱花林是我平日里放风筝的领地。每年隆冬一过,春风吹绿了枝头,这里便会开满粉色的云霞。到时候,风一吹,花瓣就像雪一样落下来,特别漂亮。”
石宽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望去,只见几株早樱已含苞待放,虽然此刻尚显空旷,但他能想象出那繁花似锦的模样。
“还有这里。”她拉着石宽粗糙的大手,跑向不远处一座古朴雅致的学堂,“这是我每日修习课业的地方。父皇常说,身为皇室血脉,肩上的担子比旁人重得多。所以每天天不亮,我就要来这里诵读经史子集。以后啊,你就陪我一起来吧!若是你听不懂,我也可以做你的先生,手把手教你。”
石宽憨厚地挠了挠头,还没来及回应,便又被拉着继续前行。
“终于到了!”
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清静幽雅的宫殿,飞檐翘角隐于苍松翠柏之间,虽不似正殿那般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派与尊贵。
“这是我的居所。”小公主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旁边一间稍显独立的厢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以后,那一间就是你住的地方。因为你要保护我,所以不能离得太远哦!”
看着眼前这片既清幽又不失威严的宫殿,石宽原本兴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和尘土的双手,又看了看这雕梁画栋的居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艰难地开口:“公主,我……”
“嗯?”小公主回过头,因为刚才的奔跑,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泛起了一层兴奋的绯红。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气,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甜美可人。
石宽避开她清澈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没资格跟您住得那么近……”
他虽然生性木讷,却并不傻。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隶,是这皇宫里最不起眼的,哪里有资格住进这样好的宫殿,甚至与尊贵的公主比邻而居?
小公主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语气低落下来:“阿宽,你知道吗?一直以来,除了照顾我的老嬷嬷和那些只会听命的婢女,我从未有过任何朋友。因为身份不允许……”
她抬起头,望向那巍峨却冰冷的宫墙。母后早逝,在这诺大的皇宫之中,除了父皇,谁对她不是敬畏多于亲近?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尊贵,不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