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节,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江澄照例去先宗主及夫人牌位前上了柱香。
“阿爹,阿娘孩儿如今一切安好,但愿二老来世衣食无忧,平安一生。”
“阿澄……”江厌离同金子轩从金鳞台赶回废了不少时间,是以迟了那么一会儿。
“姐。”
“阿爹阿娘定是不想让你如此的。”江厌离拿起桌上的三炷香,叩拜,插香,“愿阿爹阿娘来世无忧。”
姐弟二人出去的时,金子轩才带着金凌进入祠堂。
刚进祠堂时外面还是毛毛细雨,但现在的雨势却有绵绵密密,这让人不由得担心起独自一人在家的那位老太太。
老太太姓喻单名一个珠字,寓意如珠似宝。
“今年还要去看卿卿吗?”江厌离撑起一边的伞。
“姐,其实我不信她死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相信,但……”
“姐,我们去看看卿卿的外婆吧。”
“好。”
云梦多湖,此刻雨势渐渐变大,一滴一滴的砸在路上,水面上,也砸在江澄的心中。
他曾提过将杨清虞的外婆接到莲花坞居住,但小老太拒绝了,没什么理由,只是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再换地方。
可具体的缘由江澄知道,她在等,在等某一天杨清虞会自己回来,这一等就是十六年。
轻轻扣响木门,一道有些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谁啊。”
“祖母,是我们。”江厌离的声音很有特色,几乎是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喻珠将插着门的门闩取下,迎二人进了门:“江宗主,金夫人。”
“祖母,不必多礼。”江澄欲上前将她扶起,但江厌离离她更近,先一步将她扶了起来。
“江宗主和金夫人今年也是来看阿…卿卿?”
“对,祖母,您最近怎么样?”江厌离现在有点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刚才在门口喻珠的声音有些疲惫不堪,她想,若卿卿回来,定是不想看见祖母这般的。
“我很好。”喻珠轻抹眼角的泪,“我带你们去看卿卿。”
当年乱葬岗一乱,众人虽见证了杨清虞的死亡时刻,但在一切结束的时候并未寻到她的尸骨。
是以还有与很多杨清虞走的较近的都不愿相信她的死亡。
喻珠为她建的衣冠冢离家不远,亦离莲花坞不远,这是她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当年她曾同自己说她心悦江宗主,但后面因某些不知名缘由放下了这段感情。
放下与放不下谁又能知道呢?
杨清虞的墓很简单,一块墓碑,上面刻着杨氏清虞之墓,往前,是一块平铺的石头,上面放着新鲜的水果与酒。
这里很干净,周围的干草枯叶都被整理了个干净,种种现象表明喻珠是经常来的,尽管她嘴上从不说自己思念杨清虞。
简单的插香过后喻珠和江厌离识趣的先回了宅院,留江澄与杨清虞可以好好的说说话。
“杨清虞,你好狠的心。”江澄的手不断摩挲着墓碑上面的名字,“你当真如此讨厌我吗,十几年了,都不肯来看我一眼。”
“当年在姑苏听学时,你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会躲,后面被拘在岐山的时候,你也不愿与我多说几句话……
有时我在想,若我当初强娶你,你会不会拿剑捅我,但你我都知道,我不会那样做,杨清虞,祖母很想你,若你还有良心,就回来看看她老人家吧,也…来看看我。”
“纸钱就不烧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看我了,我再给你烧。”江澄虽如此说,但还是拿出他藏着怀中的小包,将其中的纸钱一并烧了给她,“我怕你过的不好,但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呢?
你应该收不到纸钱吧,其实我不相信你死了,如果真的能许愿,就让杨清虞好好活着,就算是伤了残了,都行……”
我爱你,杨清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