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三）

天色刚擦黑，手机就又震动了下，你打开手机看到是樊振东的视频通话。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晚风的凉意。

你把窗户推开，看见他站在路灯底下，手里举着个小灯，灯光在地上晃出个兔子的影子。

他笑着说，

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你趴在窗边笑，他也跟着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你的影子在玻璃上叠在一起。

你对着手机喊，

你故意逗他，他赶紧摇头，

他蹲在楼下，跟你讲训练时发生的趣事：

他突然问，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你看着天空开始飘雪花了，

你扒着玻璃往下望。夜色里的冷风卷着细雪，把路灯的光揉得昏黄，樊振东没有走，他还站在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羽绒服的帽子拢着，却还是能看见他时不时抬手哈气搓手的样子。

手机那头传来他闷闷的笑，带着点鼻音：

你越看越心疼，声音越来越颤抖，

你靠在窗边，看着雪片落在他的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软的硬的话都说了一箩筐，他就像钉在那儿似的，只反复说“再等会儿”。你数着时间，从八点磨到十点，楼下的雪越下越密，他的脚步开始不自觉地小幅度跺着，想来是脚冻麻了。

你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哽咽，

这话像是终于戳中了他，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才听见他叹了口气：

你看着他终于转过身，却又顿住脚，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朝着隔离楼的方向走。

你趴在窗边，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往路口走，雪地里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你才抬手抹了抹眼角。

第二天一早，护士姐姐果然送来了那个纸袋，打开时还带着点他身上的淡淡洗衣液味。里面的零食被码得整整齐齐，连你随口提过一次的芒果干都塞了两大包，最底下还压着张便签，是他歪歪扭扭的字：“等你出来，火锅冰淇淋管够，不许再赶我走啦。”

你捏着便签，走到窗边往下望，雪停了，阳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心里却暖烘烘的。原来冬天的寒冷，从来都抵不过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