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排风扇还在嗡嗡转着，你把最后一个球捡进球筒里时，陈雨菲已经把背包甩在了肩上，球拍袋上的挂饰随着她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陈雨菲再练下去管理员要锁门了，你家樊振东估计已经在手机那头数着秒等你了。

你笑着把毛巾塞进包里，指尖划过屏幕上他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樊振东训练完别急着回宿舍，记得去食堂喝热粥，我等你。

走出场馆时，夜晚的风卷着桂花的甜撞在脸上，你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宿舍楼下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陈雨菲在楼梯口拍了拍你的肩膀：

陈雨菲快上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你们刚到宿舍门口摸出钥匙，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樊振东的视频请求

陈雨菲说曹操曹操到，快点接吧！

推开门的瞬间你按下接通，屏幕里已经在床上坐着了，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樊振东刚到？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樊振东把手机往床头的支架上一放，背景里是队里宿舍的白墙，旁边堆着叠好的训练服。

王星南能先等我一下嘛，我先去换洗一下！

樊振东好的。

樊振东没事，我等你，正好把今天队里发的水果切了，给你看我刚学的雕花。

你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转身冲进浴室。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把训练的酸痛一点点冲散，你忍不住哼起下午和陈雨菲练球时想起的调子——是樊振东上次在生日会上唱的《小幸运》。

等你擦着头发出来时，桌上的手机还亮着，樊振东正举着一块雕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对着镜头晃：

樊振东看，像不像你？眼睛圆圆的，还爱蹦跶。

你凑到屏幕前，头发上的水珠滴在桌沿，发出轻响：

王星南等久了吧？我洗了快半小时。

樊振东把苹果放下，手指在屏幕上碰了碰你的脸：

樊振东不长，我数着你哼歌的声音，数到一百八十下的时候，你就出来了。

你把脸埋进毛巾里笑，耳朵有点发烫,立马戴上了耳机怕打扰到陈雨菲，声音低了起来:

王星南你怎么这么肉麻啊？

樊振东只对你肉麻！

樊振东今天练的累不累。

你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声音里带着刚洗完澡的软：

王星南累，但想到你说等你比赛完来郴州，就觉得手里的拍子都轻了。

樊振东拿起旁边的乒乓球拍，在手里转了个圈：

樊振东好的，等我比完，我们就去，我查了攻略，东江湖的雾漫小东江早上最好看，我定个五点的闹钟，带你去看渔夫撒网。

你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发沉，屏幕里的灯光把他的轮廓衬得很软：

王星南我有点困了。

樊振东立刻放下拍子，身体往镜头前凑了凑，声音轻得像羽毛：

樊振东困了就躺好，我给你唱歌，唱到你睡着。

你乖乖躺平，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里的樊振东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也没有刻意压低的技巧，只是对着镜头慢慢开口——

樊振东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认真呼唤我姓名，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没完全放开的腼腆，却比任何录音都暖，像训练完他塞给你的热奶茶，温度从耳朵一直漫到心脏。你盯着屏幕里他轻轻晃动的睫毛，想起去年冬天……

唱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时，他突然对着镜头比了个心，手指在屏幕上晃了晃：

樊振东这首歌，只唱给我的小幸运听。

你用手指碰了碰屏幕上他的指尖，声音里带着困意的黏糊：

王星南樊振东，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樊振东因为是你啊。

樊振东接着唱了《水星记》，唱到“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时，你迷迷糊糊地插话：

王星南不远啦，我的心早就给你留了最大的位置。

樊振东被你逗笑，歌声里混进了细碎的笑意：

樊振东那我要把它填得满满的，连风都挤不进去。

后来樊振东又唱了一首很老的歌，是你小时候听外婆哼过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他的声音慢慢沉下去，像在你耳边轻声说话：

樊振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慢慢下沉，最后模糊看见他对着屏幕做了个“晚安”的口型，手指轻轻碰了碰镜头，像是在碰你的额头。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你已经睡熟了，嘴角还带着笑，梦里是郴州的鱼粉，东江湖的雾，还有他拿着苹果雕成的小兔子，说“这个给我的小幸运”。

作者有话说谢谢姐妹们的喜欢和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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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