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静悄悄地悬在头顶,一连三天都毫无动静。对某些人而言,这或许是难得的喘息机会,但对那些平日里爱凑热闹的公子小姐们来说,却无疑是少了几分乐趣。今日是宫中设宴的日子,太安帝倒是乐得自在:既然天幕没有异动,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和几位重要人物联络感情。
圣旨早在三日前的早朝便已下达,规定朝中五品及以上官员皆需携家眷入宫赴宴。因萧若风、百里东君、叶鼎之等人的关系,太安帝特意邀请了李长生与雨生魔两位高人前来。这二人虽心中不屑,但为徒弟着想,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前来应酬。
未时刚过,大臣们纷纷整装出发。虽说宴会酉时方才开始,可毕竟是入宫参宴,安检繁琐,再加上从宫门到宴会所在宫殿间路途遥远,必须提早赶路。然而,对于像李长生这样的先生与剑仙雨生魔而言,若非为了徒弟,谁会愿意去自讨苦吃?
午门外的长街车马喧嚣,络绎不绝的马车驶向皇宫;而午门内的宫道,则由宫人引领着大臣、命妇、世家千金及各府家眷鱼贯前行。至于叶鼎之等人,更是在太安帝的特别安排下早早进了宫。
御书房里,太安帝端坐主位,萧若风带着叶鼎之与叶红鱼等人分列两旁。这场召见的目的十分明确——既想借机示好,顺便试探几位“神仙下凡”的态度,又试图拉拢他们入仕,为北离效力。退一步讲,即便无法成功,也要表明他对萧若风的支持,暗示这些人辅佐未来的储君。
“叶云,”太安帝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期待,“朕有意封你为将,随琅琊王出征,助朕也为下一任皇帝征战四方,为我北离一统天下贡献力量,你觉得如何?”
叶鼎之沉吟片刻,随后拱手回道:“陛下,臣接受定远侯爵位,无非出于三点原因:一是为了流放边陲的叶家人。臣想着,手握些许权势与财富,至少能让族人安身立命,免受颠沛之苦;二是为了家父,用此爵位告慰他的亡灵,也算还清了一桩心愿;三是为了红鱼,日后她不必再随我漂泊无依,承受奔波劳累。”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愈发沉稳坚定,“然而,至于领兵为将一事,臣从未有此想法。臣自幼生于山野,不通兵法韬略,更无领军才干,唯恐辜负陛下的厚望。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况且,臣身为北离子民,日后必当全力守护北离,绝不会怀有二心。”
其实,叶鼎之心知肚明:当年父亲被赐死的背后,不仅只有青王一人推波助澜,更因为功高震主才引得天威难测。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再次卷入权势争斗之中,以免重蹈家族覆辙。如今,他已凭借定远侯的身份站稳脚跟,料想太安帝短时间内也不敢轻易动他。
“父皇,鼎之性格直率,并无冒犯之意,还请父皇恕罪。”萧若风闻言连忙跪下求情。
“罢了罢了,快起来吧。”太安帝瞥了一眼跪伏的萧若风,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朕又怎么会跟一个小辈计较呢?既然你现在无意入军,朕自然不会勉强。毕竟,朕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真要封赏,岂能等到今日?”
“谢陛下体谅。”叶鼎之抱拳作揖,语气依旧恭敬。
“红鱼啊,”太安帝转而看向叶红鱼,笑意盈盈,“既然你在异世便是我的女儿,那么如今不如正式认亲,如何?”
叶红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陛下就不怕我祸乱北离吗?毕竟,我是天外天无相使一手养大的。”
“祸乱北离?”太安帝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只要你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做这种蠢事。如今的局势你应该很清楚,天下七成势力都在盯紧你。纵使你逃回天外天,那里也未必就是你的避风港。天外天的人至今仍念念不忘复国大业,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一个现成的工具吗?”
“不会。”叶红鱼点了点头。作为天外天培养的核心人物,她比谁都了解那群人的执念有多疯狂。
“所以啊,懂得就好。现在唯有北离,唯有你身边这些人才能庇护你。一旦踏出天启城,等待你的只有无尽追兵。”
“多谢陛下指点。”叶红鱼微微一笑,神色恬淡,“我答应留在天启城,成为陛下的义女。”
“真是太好了!”太安帝顿时眉开眼笑,“朕稍后就在宴会上宣旨,并且为你们二人赐婚。”
与此同时,雷梦杀已经追随萧若风加入了军队。太安帝环视众人,笑着问道:“至于你们几个,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
柳月公子闻言,即刻站出来表忠心:“草民谢过陛下抬爱。只是我们几人习惯了江湖游历,不喜欢拘束。不过请陛下放心,北离是我们的故乡,无论何时,我们都将以生命守护这片土地!”
“好、好、好!”太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是我北离的好儿郎!有你们在,何愁北离不兴盛!”
这时,浊清走上前来轻声提醒:“陛下,该更衣了。”
“嗯,你们先退下吧,朕去换衣服,准备前往太和殿。”太安帝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去。
待房内只剩二人时,浊清忍不住低声抱怨:“陛下,您为何对他们如此宽容?您可是九五至尊啊!”
太安帝淡淡一笑:“给他们脸面,不过是因为朕心情不错罢了。再说了,有些国家的皇帝想巴结这些‘神仙’,连机会都没有呢。”
“可是……”浊清仍然觉得不妥,“您是万乘之尊,而他们不过是一介草民,就算真是神仙下凡历劫,此刻也是凡胎俗骨。据奴才所知,仙人不能随意干涉凡间事务,他们不过是些武功高强的武夫而已。”
“但在世人眼中可不是这样。”太安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些‘神仙下凡历劫’的存在,证明我北离乃神佑之地。若是其他国家迟迟没有仙迹显现,那么我北离便是天命所归,统一天下不过时间问题。”
“是奴才糊涂了,请陛下恕罪。”浊清一边替太安帝整理衣袍,一边低头赔罪。
“你也是为了朕操心罢了,哪里有什么过错?”太安帝摆了摆手,语气颇为轻松,“走吧,去太和殿。”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