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渺洲,主殿之内吵得犹如凡间集市,穗禾听的烦不胜烦,本欲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却被朝凰劝道。
朝凰姐姐,青鸟族虽悔婚有错在先,却已惩戒完毕,何至于再下如此毒手,我鸟族向来团结互助闻名,方无人敢欺,才能傲然于六界,故万不能开此内斗之风啊!
见姐姐又要和稀泥的举动,朝凰不禁劝解道,如此是非不分和处理不公,长此以往鸟族又岂能不乱。
可惜这平静注定要被打破,当初以隐雀和灵鹫为首的族长早就不服穗禾掌管鸟族,天后借着穗禾一再插手鸟族内务,让鸟族处处为她冲锋陷阵好稳固她的后位,却丝毫不顾及那些战死的鸟族将士。
只是自朝凰出生以来,便以出众的天赋惊艳所有人,再加上不断关注穗禾不在意的民生,大大提升了各族幼崽的存活率,隐雀便不再唱反调算是默认臣服了,可灵鹫族长却不是隐雀那样底层出来的新贵,内心隐隐有夺权的心思。
鸟族颓势已显露,更有往年嚣张跋扈得罪的仇敌遍布六界,如此内忧外患,并非朝凰一己之力可以挽回的。
鼠仙水神淡泊无争,又与恩主有恩,我们将他牵连进来恐怕不妥吧!
鼠仙顿时有些后悔对恩主说起那桩秘事,当时本为救润玉而去,却不小心路过一处隐蔽的牢房,听到这桩天界最大的丑闻。
朝凰公主竟然是天后与水神之女,这还要多亏他听墙角听全套,天后失神之际的喃喃自语被他听到,当时他便想大笑。
簌离水神本就是水族之长,当年却冷眼旁观太微算计,我们东南水系分崩离析,龙鱼族惨遭屠戮之时他在哪里,那点施舍的怜悯算什么!
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簌离愤怒说道,她虽有错却不至于全族尽灭啊,这份仇恨已经折磨地她快疯了,忍不住开始迁怒与天后有染的水神,于是不顾鼠仙反对,制定了场对天后量身定制的戏!
多么可笑,那位自以为将六界玩弄于鼓掌间的陛下恐怕也没想到吧,他的天后给他带了顶绿帽子,还是他想来忌惮又嫉妒的水神。
当然紧要的还是需要夜神的从旁协助,为了让润玉站在他们那边,于是不惜主动暴露线索,引润玉一路追查到了洞庭湖,这对分离多年的母子第一次的相见却充满了悲情。
本以为得到父帝许诺,马上就可以和心上人双宿双飞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
簌离笑话!你竟还想与朝凰那妖女成婚!
簌离冷冷一笑,没想到她百般筹谋的儿子竟然爱上了仇人之女,于是红着眼眶歇斯底里地说道
簌离若非天后!你外公和舅舅他们又岂会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儿啊!你清醒点,说朝凰是你灭族仇人之女也不为过啊!
鼠仙恩主!
鼠仙本想劝簌离和缓些再说,想出言相阻却已然来不及。
润玉你说什么?母亲,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润玉面色煞白,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万万没想到朝凰竟是天后之女,也想不到他这般身世,更不敢想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千山万水,更是一层层仇恨叠加的天堑!
润玉你说朝凰是天后之女?不可能,你们在骗我!
心境濒临崩溃的润玉,不禁自欺欺人地喊到。
簌离朝凰乃是天后为报复天帝,与水神所生之女!枉费我为你多番费心谋划,难道尊贵的大殿要不顾弑亲之仇迎娶仇人之女吗?
簌离推开鼠仙,固执地要说出真相,所谓不破不立,只有彻底毁灭了润玉对那妖女的幻想,才能与他们同仇敌忾。
簌离是了,是我糊涂了,大殿下久居高处多年,认敌为母过的自然是养尊处优,又如何会知?龙鱼族血流成河之后,生身母亲如何在污泥中苟延残喘,只留着口为亲人复仇的气呢!高高在上的大殿下啊,又怎会有闲暇念及惨遭天后荼毒的生母?
润玉闻言浑身一颤,仿佛五雷轰顶,浑身似彻骨寒水兜头泼来。
润玉不言不语,安静得骇人。
不知呆坐了多久,蓦然起身
润玉父母生养之恩,昊天罔极,润玉不敢违背,必手刃天后以报母族之仇
待鼠仙与润玉说完了计划,润玉也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路上邝露几次欲言又止,只觉得大殿下周遭的气感觉更冷了。
思来想去也只能暗想,还是等回去悄悄请朝凰公主劝解殿下吧,可惜听闻朝凰公主近日回鸟族了,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天界。
邝露殿下!您已经几天滴水未进了,至少用些清辉凝露吧!
邝露不知殿下为何去了趟洞庭湖,便将自己闷在寝殿中不见任何人,后面也仅去了次省经阁拿本书,回来拿着支凤羽怔怔然地看着,仿佛在下定什么决心。
润玉朝凰,对不起! 日后你要如何怨我怪我都是我该得的!这次终究是我辜负你了
恢复了幼时记忆的润玉,还是下定决心站到了与朝凰的对立面,只是想到临别时母亲的话,还有一丝丝期盼。
簌离罢了,念在你一心系在那朝凰身上,而那毒妇终归是养育了你几年的份上, 等事成之后,母亲允你纳了朝凰为妃,只是你要谨记,不可再让荼姚一系再执掌鸟族了。
为了不与儿子离心,在鼠仙不停使眼色的情况下,簌离还是捏着鼻子作出了让步。
转眼到了一年一度的兰盂法会,没有了往年的喧嚣,颇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荼姚锦觅仙子,可叫本神好等~
云鬓高耸的天后居高临下,居高临下望向锦觅,语气带着盛气凌人,心中很是得意,这么简单就将锦觅骗了过来,丝毫不知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锦觅慌忙爬起身,看到是天后,猛地一拍额头,瞬间明白自己被“请君入瓮”了,见四下无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到这不禁冷汗直冒
锦觅哎?本是要去瞧老君炼丹,不想那领路仙侍竟将我误领至此处,打搅了天后,实在不该,锦觅这就告辞了。
锦觅正一边作揖告退,脚却不时地往门边退去。岂料,动作未半就被一道金光结界反弹回来。
荼姚今日确是炼丹不假,只不过,并非老君炼百草……
天后鼻端哼出一声,拖着曳地的金色宫装裙摆,抬着高傲的下巴,俯视地看向锦觅,缓缓踱了两步,像想到什么有趣的,忽然停下。
荼姚本神一直好奇,不知锦觅仙子真身究竟为何圣物,不若,趁着今日良辰炼上一炼?也好叫本神开开眼界。
金光一闪,锦觅这才看清自己现下所处之处,原来是一个阵法之上,被束缚的感觉让她心下一惊,果然来者不善,后悔没听前些日子爹爹的嘱咐,说近日天界不安稳让她少出去游逛,她却不以为然偷偷跑来凑热闹。
锦觅天后玩笑了 ,上回在九霄云殿之上,水神爹爹已经昭告众仙,锦觅真身乃是一片六瓣霜花
锦觅谨慎地小心回复天后,悄悄摸了摸头上,却没摸到熟悉的寰谛凤翎,想到自己如今空无一物护体,哀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