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是戏园里最近才声名大噪的头牌,无人知其来历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以容貌出众闻名于戏园。
平日里不喜与他人来往,又向来高傲得紧,等闲时候一般人连见都难以见一面,如今却不知为何主动贴了上去。
朝凰既来之,则安之!
不要让自己看着很没见识,朝凰定了定神,给自己打气道。
“公子,公子,来啦!”几个穿的花枝招展的男子,语气娇媚地撒着娇走过来了
锦觅顿时就被这样诡异的语气给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就想要推开给她敬酒的紫衣乐人,但是却又被更多的乐人缠住。
放眼望去,这戏园中两两相抱,相拥在一起的无不是男子与男子,原来这是个断袖分桃之所。
而彦佑呢,此刻一脸气炸地看着朝凰与那位头牌亲亲我我,姿势甚为暧昧。
于是灵机一动,重重扣在桌上一袋银子,果然白花花的银子一散开,周围的乐人争先恐后地挤过来过来围着锦觅献殷勤,场地顿时空出了一大片。
“莺歌!让爷好好疼疼你!嘿嘿嘿!”但见一个肉墩子模样,大腹便便的的油腻男执了折扇调笑得勾起身边男子的下巴,涎笑说道。
锦觅艰难的看了一眼就立马回头,再看看身边不停冲着自己抛媚眼的男子,便扯了个笑脸,运了气正准备现学现卖的模仿那些词,却被颇为耳熟的喊声打断。
旭凤锦觅!
锦觅凤凰?你怎么也来这了?
锦觅哦?我知道了,你来这儿是不是来找乐子?
锦觅一脸我懂的表情,还朝他笑了笑。
旭凤我找什么乐子,我找你!
旭凤极品极品!又是一个天人般的男子,虽与方才公子稍逊些,也是惊为天人呀!
紫衣男子捻起兰花指,一脸妩媚且羡且慕地说道,说到刚才那位小公子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锦觅你怎么知道他也是天人,你有什么法宝吗?
锦觅他知道你是天人,他刚才也说朝凰是天人呢!
见他猜的如此准确,锦觅十分惊奇的对旭凤说道。
旭凤见那男子竟还敢靠近,挥袖将其掀翻在地
“妖怪!妖怪呀!”场地一片混乱,有人不断大喊妖怪
就在这时,彦佑瞟到来者一抹蓝色的身影,于是停住脚步上前打招呼,挑衅地说道
彦佑火神殿下,是不是又要为难锦觅呀!
旭凤看着锦觅,不悦的说道
旭凤本神记得,她已不再欠你任何灵力,我也记得和你说过,若你胆敢把手伸向栖梧宫,我绝不会饶你!
旭凤正待厉声质问彦佑时, 一道和煦清朗的声音传来。
润玉锦觅仙子是本神的座上贵宾,彦佑,你做惯了梁上君子,怎么,这回连润玉的贵宾都窃走了?你让本神情何以堪呢?
闻言,旭凤看了眼润玉,又手指向前方的亭台水榭,轻哼一声说道
旭凤他可不只是窃走你的贵宾呢!大殿下的心可真大?
只见不远处亭台水榭之上一男一女相携而坐,四周挂着的红纱随风飘摇,影影绰绰间隐约看到一对璧人。
忽然风乍起,一只修长细腻的手“啪”地一声打开一扇扇子,用扇子遮在自己与朝凰面前,在远处看来仿佛两人在暧昧地说悄悄话。
彦佑被润玉冷若冰霜的眼神看得心尖儿都是一颤,但依然还是逞强,故作淡定的说道
彦佑不知道是我面子大,还是这颗小葡萄的面子大,今日得见火神夜神两位上神聚首,不知道夜神今天来是唱哪一出呢?群英会还是将相和啊?
润玉旭凤,你带锦觅仙子先走,我和彦佑君有话要好好聊一聊!
润玉面容和煦地说道,心中却怒火顿高涨,隐在袖中的手都青筋直爆。
话音一落,旭凤便带着锦觅,不顾她反对强硬带着她走了。
眼看着苏沐要凑在朝凰耳边,润玉飞身上前拉回朝凰,伸手一掌拍向对面,没想到这凡人竟身法灵巧地躲过了,润玉见状不禁心中警铃大作,此人必不是凡人。
方才藏起来的众人见状,纷纷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看见了没,这下苏沐遭了,准是人家正牌夫君过来……”
“那有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位小公子如此高贵品貌,我若是苏沐也……”
润玉放肆!
润玉听到四周嘈杂的议论声,威严的声音厉声喝止道,众人皆惊地鸟兽散!
苏沐全然不顾众人的议论,也不惧润玉冷色,依旧声音魅惑的说道:“凌公子,你这朋友太凶了,好生冰冷无趣,不如陪奴家共享人间极乐!
润玉皱眉,目光冷冷的看向苏沐,他并不屑与一个乐人计较,而这个苏沐,若只是个凡人并不值得他看在眼里。
但他看起来并不简单,润玉深深凝视他,一个凡人却能抵住他一击,他究竟为什么要接近朝凰
朝凰苏公子见谅,我朋友只是太过担心我,只是这人间四大乐事见识过,发现也无甚有趣 ! 日后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苏沐无视润玉,还在试图勾搭着朝凰,一脸失落的说道:“那公子以后若有空便以此换我,苏沐会时刻牵挂公子的!”
说完这句话,苏沐将手中扇子放在朝凰手中,不等朝凰拒绝,折扇忽然化作一道光遁入她手心。
临走时不忘在她手心上轻挠了两下,不等润玉出手攻击便挥袖潇洒离去。
朝凰润玉你别多心了,并不是每个修仙之人都恋栈权势,所以凡尘市井之中亦有高人深藏不露,这并不奇怪啊!
润玉究竟是润玉多心还是朝儿太过无心,润玉别无所求,只愿求的一心人!
语气似怒含怨,又有无尽寂寥之意。
此刻朝凰即便一直不曾抬眼,但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长久的停在脸上,渐渐开始不自在起来。
朝凰我……
朝凰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吗?但想到要将润玉推给锦觅就心口闷闷的,此刻润玉突然打破平静,不禁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开口
润玉无声的笑了笑,在她开口前很是得体优雅的致歉
润玉此前是我情不自禁,一时失礼了,朝儿勿怪!
朝儿,润玉已经等你太久了,你何时才能回应呢,心事重重的润玉面色却永远都是宁静淡漠的。
正说话间,润玉携朝凰踏了片星光降在林中,往日甚是淡泊从容的人,不知怎的今日眼中却有一些不豫之色,一但触到朝凰的目光后方才如冰雪消融,温柔的如悠悠然落叶翩然坠地。
锦觅润玉仙,朝朝!你们可算来了!
锦觅活似看到了救星,连忙赶过来打招呼。
旭凤来的倒挺快呀!
见润玉将彦佑那厮绑的很是结实,旭凤心情稍好,但还是语气凉凉的说道。
彦佑今日得见两位至尊天神,此生足矣!
旭凤我四处找不到锦觅,没想到是大殿下做的手脚……
润玉锦觅乃是润玉友人,深陷囹圄,润玉自当竭力相助
虽是朝凰将锦觅带出,但还是担了这罪责,于是笑了笑说道。
朝凰表哥!这你可冤枉润玉了,不是你当初让我好好照顾锦觅的嘛!
旭凤结果你就给我照扶到烟花之地了,还有一走了之连个信都没给我留,你知道母神怎么骂我的吗?穗禾是如何唠叨我的吗?
旭凤不禁气闷,他明明说的让朝凰转告他一切皆安,让锦觅切勿挂念,结果两人齐齐消失地无影无踪,让他惨遭母神和长芳主的双重责难。
朝凰少诬赖人,什么烟花之地,我们明明只是去了戏园而已
润玉旭凤勿恼,此事恐怕还要问彦佑君!
旭凤人道夜神深居简出,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想到竟这般古道热肠,大殿下做了护花使者,却让弟弟我平白担了这罪责!花界的长芳主大闹栖梧宫,这件事大殿下可知晓啊!
朝凰和锦觅一般的年龄,又从小在天界长大,让一个不暗世事的照顾另一个懵懂不知的本就不智,更何况又是他自己先前所求,倒是不好再苛责表妹,于是将矛头指向润玉,
润玉想不到竟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让长芳主误会,你实在是我不好
旭凤夜神殿下,若真心帮我看护锦觅于朝凰亦算是帮了我大忙,谁能料到,大殿下照扶友人竟照扶到烟花之地了
润玉锦觅先前去戏院,我实在不知,是我疏忽了
任月听到此事,亦十分后悔,不该听到父帝传召就走的那般匆忙,至少也该将朝凰安排好
锦觅闻言担心长芳主来寻,又恐旭凤将她供出去,于是连忙给朝凰个求救的眼神。
锦觅二位聊了这么久,是不是口渴了?
朝凰如果二位口渴的话,刚好有我酿制的桃花醉
朝凰接收到锦觅的眼神,递给她个明白的信号,想到经她研究出的,及其适合女仙口味的桃花醉。
此酒天后喝了都喜爱至极,酒仙喝了都竖起大拇指,于是热络上前,插嘴道。
锦觅还有我的桂花酒,不如请二位前去品尝一下啊!
锦觅我听闻啊!这人间四大乐事便是吃喝嫖赌!
朝凰不是吃喝玩乐吗??
朝凰疑惑,这怎么不一样呢?
润玉吃喝玩乐?
旭凤吃喝嫖赌?
“哪个教你的?”兄弟两人难得异口同声
朝凰和锦觅两人齐齐指向彦佑
噼啪,凤凰眼中小火苗子直冲彦佑,润玉双目幽深晦暗,亦是咬牙切齿!
月黑风高夜,灌醉了才好行事,锦觅和朝凰两人暗搓搓地密谋。
今日的月亮十分圆满,快比得上中秋之夜了,照得一方庭园中小桥流水、假山凉亭恍如白昼。
朝凰与锦觅,凤凰与小鱼仙倌四人坐在八仙桌前对饮,如果不看门外被吊起来的彦佑君亦算十分和谐圆满。
当然还有刚刚负荆请罪的土地仙,貌似也不太圆满的样子。被两位殿下携手恐吓了一番,哭丧了个脸,满目心酸地屏退了下去。
润玉朝凰公主这酿酒手艺甚好,润玉喜欢!
润玉细细品了品手中桂花酿,赞扬道,不知说的是酒还是人,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呢!
朝凰若得润玉欢喜,此酒也不算白酿了,息梧宫多的是,润玉派人来取就是!
润玉如此便说定了,待到他日润玉必亲自上门讨之,朝凰公主可勿要见怪!
接下去,几人你一杯我一杯,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这般约摸喝了五坛子下去了。
润玉单手撑着额头对着朝凰眼神迷离地笑,但一双水雾般的眼睛却有意无意地注视着他身边正托腮打瞌睡的人儿,眼眸里星光点点带着肆无忌惮的爱慕。
朝凰润玉,你眼睛怎么了? 里面好像有小星星!
朝凰见润玉这么盯着她,摇摇晃晃地跑到润玉面前,却发现他的眼睛格外的亮,煞有其事地认真研究。
锦觅腹诽这便是折子戏里的郎有情妾无意吧,于是是哀叹
好一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目
锦觅看着这一幕眼珠一转,想起身上还留有的红线,于是挑出段最漂亮红绳递给朝凰,示意她绑在润玉手腕上。
朝凰此时喝得也醉了三分,不知是不是今晚的月色太过迷人,于是鬼使神差地顺手将锦觅递给她的红线系在润玉手腕上,还满意地打了个蝴蝶结。
润玉醉了也笑得如沐春风,直到眼神迷离地看着朝凰将红线系道他手腕上,才仿佛如梦方醒,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好像日日浇灌一颗铁树,在他以为无望的时候终于冒出了几颗花骨朵。
旭凤神色甚复杂地望了他们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