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王俊凯的笑容上,仿佛周围的世界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如同一根根细丝,紧密地缠绕在他周围,试图将他从现有的生活中剥离。这种不安感让他对过往的回忆和感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紧紧握住王俊凯的手,仿佛那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然而,王俊凯说完话后,甚至没有再看一眼王源。
两人吃完饭后出门,没有目的地漫步,保镖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压抑的气氛让人难以相信他们是出来放松的。就这样,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上了秀景山。王源突然停下了脚步,而王俊凯虽然走在前面,却立刻察觉到了王源的停顿,回过头来凝视他。午后的阳光炽烈而明亮,秀景山作为古老山脉的分支,古树参天,遮蔽了热气,也将阳光切割成碎片,零星地洒在王源仰起的脸上。他那本就白皙的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在闪闪发光,王源就这样发着光,轻声说:“哥,我们回去吧。”
王俊凯保持着回头的姿势,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他站在一块山石上,仿佛是天然的石梯,王俊凯站得高,他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恰好覆盖在王源的颈下。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那阴影就会完全遮蔽王源那发光的脸庞,但他已经站在石梯的边缘,无法再向前移动哪怕一厘米。
“哥,我们回去吧。”王源重复了一遍,同时他主动跨上一步,让自己站进了王俊凯的阴影中,“你不喜欢这里,我不应该让你不开心的,我们回去吧。”王源紧紧抱住王俊凯的腰,将脸埋进了王俊凯的胸膛。
王俊凯的手轻轻按在王源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头顶,感受着他干燥而温和的体温,抬头望着那些细碎而刺目的日光,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当晚,兄弟俩就匆匆赶回了西安,第二天一早就乘坐早班机飞回了重庆。
与此同时,王俊凯和王源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们并不知道,在距离秀景山庄八里路的煤凹子村里,有人正拿着陈尔雅的照片在打听往事。
赵思君在县委干部的陪同下,勉强坐在煤凹子村村长家里那张黑乎乎的凳子上,听着村长从陈尔雅挺着大肚子来到煤凹子村说起,一直到她的自杀身亡。她两条细致的柳叶眉紧蹙着,打断了繁琐的叙述,直截了当地说,“就告诉我思源——陈尔雅的儿子,到哪里去了?”
村长的脸皮粗糙褶皱,像破抹布一样微微耷拉着,他看了看县委的干部,说,“四五年前,被他哥接走了。”
“他哥?你所说的那个消失了的王嵩吗?”赵思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躁。
“不是,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长。”村长回答。
“胡说八道!”赵思君猛然站起来,她身穿的真丝改良旗袍水光闪动,她焦躁地踱了几步,再次强调,“胡说八道!接走思源——王源的人,到底是谁?”
村长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说,“当时他只说是王源的兄长,别的我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