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蔓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莫子谦,又看了看莫子逊,又看了看莫子岚,顿时恍然大悟。
一家人都穿着整洁的衣物,不过新的并不多,莫子谦的那套是他从莫问那里换来的,莫子逊则穿着莫子谦的旧装,最惨的就是莫子岚,她那一身的衣裳都打满了补丁,还好前身心思细腻,用红的绿的布料打了补丁,小姑娘还小,看不出什么好的。
莫子谦、莫子逊正在练习书法,看到莫子岚对书法没什么兴趣,曼儿也就不再坚持,让莫子岚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谁知,不过一个小时不到,她放在炕边的筐子里,已经装满了草药,连曼儿看得一愣一愣的,“岚姐儿,你这是做什么?”
莫子岚正从药柜里拿出一些草药,闻言便应了一声:“母亲,我看到篮子里的草药不够了,所以就来给您拿点。”
就连蔓儿也是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下糟了!一个小孩,哪里会抓药,别说是分量了,就是莫子岚,也未必能分辨出是什么草药。
她将篮子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听到诊断手环上说的是对的,她放下心来,心中却升起了更大的疑问。
莫子岚那么年轻,是如何做到如此精准地抓到药材的,而且,她也没有告诉莫子岚,莫子岚是从哪里得到的?
至于药材的数量,这也是一个谜,在药店里,每个人都要用称重的方法,可莫子岚却能准确地称出每一味药的重量,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连蔓儿把莫子岚拉过来,轻声询问:“岚姐儿,辨认草药,抓草药,都是从哪里学会的?”
莫子岚打开一个小小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堆草药,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像是拿得太多了似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草药,将它们放在了一旁,又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堆草药,放在了一起,笑着说道:“母亲,这还需要别人来做么?我刚才看到你把它放在篮子里了,我就拿着它往前走,并没有什么难度。”
连蔓儿一脸懵逼,看向莫子岚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难道她也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
但从莫子岚以前的表现来看,再加上她平日里天真烂漫的性格,似乎并不像她这样的穿越者。
看到莫子兰在忙着采药,她松了口气,看来家里又多了一个数学天才。
这样也好,以后她能多一个管家,帮她数钱,帮她管理财务。
鎏金线比较坚硬,砍起来也比较有难度,稍有不慎,就会断线,所以她需要打起精神来。
西营村的另一头,一家四口并不知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西营村,顺着河边,直奔连蔓儿的家而去,为首的,赫然就是之前跟着老木工一起,将针线包和药柜交给了她的那位。
西营村的村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竟然愿意出这么大的价钱,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了这里。给我留言,给我留言,给我评分!要不要脸!
汪夫人与汪厚朴也在其中,再后面,则是数名穿着下人服饰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肩膀上背着一个用红色布条包裹的方形物件,另外,则是四名男子,抬着一只巨大的盒子。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一个手里捏着针线的女人,手里还捏着一块破布,嘴里嘟囔着,手里的针线不小心被扎进了手心里,痛的她龇牙咧嘴。
妇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来求亲的吗?这段时间,谁家的媒人来过?”
“没有吧。”陈曌摇了摇头。女子吸了吸自己的手指,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些:“就算是有,也不用搬这么多,什么红布,什么盒子,这村子里能有什么好姑娘?”
……
连曼儿手里的寿字都还没完成,就被敲响了,她实在是不舍得停下,只好让莫子谦去给她打开门。
刚一开门,莫子谦就看到了这么多人,顿时吓了一大跳:“什么人?”
汪夫人的气色比起第一次见到连蔓儿时好了许多,那天她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也不见了,气色也好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是来寻连姑娘的,连姑娘可在?”
莫子谦见众人都不是坏人,便转身对着西厢的方向喊了一声:“母亲,外面有人来了。”
她在西营村也没见过什么熟人,莫非是东营村的闺蜜们?
她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很快,一个生日的图案便完成了,她将手中的两枚刺绣针插在了线绳上,然后下床,穿上鞋子,走到院子里。
来者何人,为何如此恭敬?
一见是汪夫人,她加快了速度道:“汪小姐,快请进。”
汪夫人让下人们放下行李,让下人们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则与汪厚朴跟着连蔓儿去了西厢。
连蔓儿给汪夫人和汪厚朴泡了一壶茶,这是她在镇上买的,专门用来泡茶的。“汪太太,我家里也没有什么精美的茶具,你就凑合着吃吧。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汪太阴没有喝茶水,而是盯着莫子逊等人写的毛笔字,眉头紧锁,“汪少爷,我家不讲究,你就随便点,随便点。”
汪厚朴点了点头,好奇的打量了连蔓儿一眼,想起她母亲给她送来的牌子,她的耳朵都红了。
汪夫人正喝着茶水,视线却没有从刺绣上移开,一扫之下,立刻被惊艳到了,“连夫人,这刺绣可是您做的?为什么长得那么漂亮!我来凉州府城也有一段日子了,可从来没见过如此精美的刺绣,那一个个金灿灿的大字,应该是寿数,多吉祥啊。”
连曼儿微微一笑,被人夸赞自己的作品,她当然很开心,但是之前被红豆和南宫大叔夸赞了一句,现在被汪夫人这么一说,她也没那么兴奋了,“是这样的,这刺绣是豆子楼订的,但是时间紧迫,工作量也大,我就一直躲在屋子里绣。”
汪夫人端详了许久,她也明白,寻常的绣品在成形前,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触碰的,所以她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请求,而是恋恋不舍地看了几遍,这才转身对汪厚朴说道:“辛母,你不是早就想见见你的救命恩人了吗?还不过来道谢。”
汪厚朴有些奇怪的看了连蔓儿一眼,在汪夫人不断冲他眨眼睛的时候,她便羞得耳朵都红了,冲着连蔓儿行了一礼,“那日,厚朴多谢连姨相救。”
当汪厚朴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脑里出现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识。汪厚朴把自己的疑惑跟汪夫人说了一遍,汪夫人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原本九分信,现在却是十分百的信了。
汪厚朴多了一个医学方面的东西,除了他的爸爸汪曾明,还有别人教过他吗?
汪夫人一声“廉阿姨”把连蔓儿给吓坏了,不过幸好她是背靠着炕头,没有因为双脚发软而走不出去。连曼儿今年才二十多岁,却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叫成‘姑姑’,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再加上汪辛母对她的称呼,她也就忍了下来。
“不用谢,我从镇上带了点零食,村子里的小孩都觉得奇怪,但你是府城的人,应该不会介意,你要不要,自己去取吧。”
说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包东西,放在了汪厚朴的眼前,可是汪厚朴却是一脸的犹豫。
汪太太注意到了自己的儿子有些不对劲,开口道:“厚朴,你是不是要跟连姨说点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连姨说?”连曼儿一脸疑惑地问道,“汪太素,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人性格直爽,不太喜欢拐弯抹角,太烦人了。”
汪太阴的目光落在了连曼儿身上,脸上闪过一抹红晕,问道:“连阿姨,您这是什么学校的教材啊,我可没见过。”
连蔓儿也愣住了,目光在宣纸上扫了一圈,这是她为莫子谦、莫子逊二人所用的《增广贤文》里的一段文字。
《增广贤文》中记载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教导孩子们的,对他们以后的生活有很大的帮助。
这张纸上,赫然是《增广贤文》中的一部分。
“昔日圣贤之言,教你睿智。”
“聚气成形,多看多听。”
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
“知彼知己,知彼知己。”
“对酒当歌,对朋友对诗。”
“朋友遍天下,知己又有几个?”
汪厚朴是凉州府城的汪郎中汪曾明,将他送入学堂,凉州府城三所著名的学堂,藏书都是差不多的,汪郎中担心汪太过偏激,便花钱从其他两所学堂里购买了一些医书,供他研读。
汪厚朴将三大学院的藏书都翻了一遍,本以为山阳书院的藏书是最好的,但现在看到廉姑姑家里的藏书,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看的那些书,都是假的。
没想到看书也能如此有意思!这首诗不但好听,而且细细体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哲学意味!
和这些旁门左道的书比起来,他以前看过的书,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山阳书院的老师被骂了一顿,眼泪都下来了:“我的儿子,你要有点良知,我可不是那些骑着巨人的穿越者!”)
“那可不是什么私塾,是我自己编的,是我自己编的,我儿子又不到上学的年纪,所以我就想着教他们。府城的孩童,三四岁就有老师教导,谦哥儿六岁多,逊哥儿五周岁,最小的兰姐也三岁了,三个小家伙都是刚开始学习的年纪,不能再落后了!”
“小白脸?”汪夫人很是不解,回头一看,家里可没有婴儿,连蔓儿怎么会说出这么精确的数字?
连蔓儿讪讪笑道:“三个小家伙,我叫他们三个,还请汪太太不要介意。”
汪夫人这才明白过来,不禁掩口轻笑:“可见连娘子对三个儿女有多喜爱,你看看我这记性,今日还没有把事情做完呢。”汪夫人一巴掌打在脑门上,叫来外面等着的下人,让他们搬进去,盒子刚一落地,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是?”连蔓儿却没有发现,汪太阴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她的目光落在了汪夫人身上。
汪厚朴拉了扯汪太太的袖子,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羞得连脖颈处都有些发烫。汪夫人一巴掌将汪厚朴的手掌打开,“你这丫头,在你姑姑面前,还真是个腼腆的主。连夫人,这次可要多谢你了,这牌匾可是我特意找镇上的人订的,做工不怎么样,不过木料倒是挺好的,你可别介意。”
汪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块盖着牌匾的红布揭下。
“普度众生!”
连曼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当她看清牌匾上的字时,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这牌匾,似乎是专门为神婆准备的。
如果牌匾上说的是救死扶伤,她还能问心无愧的自称“医生”,但让她把“济世救民”挂在墙上,她还真不敢。
“汪太太,干嘛呢?那天我正好撞见了,再说了,我也是受了贵府的恩惠,才会把这块牌匾送给我的。这牌匾,我可不敢要,你快拿回来。”连蔓儿一口回绝,开玩笑,她可不希望以后每天都会有人来求她。
她虽然能看到鬼魂,但也不能变成巫婆,否则只会拖累自己的两个儿子。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的。
汪夫人挥挥手,“既然已经给了,岂有收回之理,而且以你的实力,也配得上这个称号。这盒子里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药材,都是辛母的父亲收集的,听说辛母的父亲对那些喜欢中医的人都很感兴趣,所以我就把这些都带来了。”
连曼儿看到那一盒书,也是大吃一惊,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不管是印刷还是造纸,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就算是有钱人,也会视之为传家之物,谁能想到,汪夫人一出手就是一大盒。
“汪小姐,这礼物实在是太珍贵了,我怎么能要呢?再说了,辛花也是要学习医术的,我只是一个女人,懂点基本的东西就行了,偶尔头疼一下就行了,没兴趣学。”
汪夫人也没有料到,她赶紧说道:“无妨,辛母的父亲曾经将一份手稿留给了辛母,那块牌匾和那本书,你就收着吧。”
汪夫人见她又要拒绝,便板着一张脸道:“连媳妇,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把这些东西搬到你们府上来?通往村子的水道很不好走。怪不得那个木匠让我多带点人过来,否则还真是把我们给淹死了。你放心,我可是很清楚你的本事的,连郡城中所有的医师都看不懂的病症,你一把脉,就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这要是只是表面上的病症,怕是整个府城都要被你给气死了。你就收着吧,以后辛花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指点!”
许久之后,汪玉兰脸上的红晕才稍稍褪去,说道:“你就别客气了。我正好有些疑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建议。”
连蔓儿闻言,也是一阵头疼,她刚才能冒充神医,完全是靠着那只诊病手环这种作弊武器,要是连脉象都没有摸出来,又如何破解呢?
不过,在看到汪厚朴期待的目光时,她还是忍住了,“你说吧,只要我能回答你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汪厚朴一脸兴奋地说道:“我是在府城的时候,在自己的药铺里发现的。病人二十多岁,每到夏天,就会有一次吐血的症状,经常发烧,胃口也越来越差,整个人都变得消瘦起来。是不是很渴?他说,他并不口渴,偶尔会摔倒,一天比一天严重。清晨,牙龈肿胀,牙龈出血,脉弦滑。”
在汪厚朴的注视下,她摸了摸自己的手环,发现手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里一沉,但表面上,她还是忍住了,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你父亲应该也没有办法。”
汪厚朴点了点头,“不仅是我父亲,就连其他的医生也都对他的病情无能为力,甚至还来我们家看了一遍。众人因病而起,又以二地二冬之类的滋补药物服之,久而不见效,均无解。你看,连姨有何良策?”
就连曼儿,在看到汪太阴的时候,也是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淘宝的消息,忽然响了起来。
“滴滴……四诊之术,分为四种诊断方法,其中一种就是切诊,你有没有花一百八十点信用点,去买一副耳环?”
“叮,连淘妈对您的信任度不足,请使用您的信仰之力进行交易。”
“叮,你获得了200的信任,扣除了你的179点,你可以在我这里买一对聊天耳环,你可以获得1点的信任度。”
看到淘宝系统帮她做主,害她损失了两个信仰,她的嘴唇都在抽搐,还好这笔钱是用来买东西的,否则她还真要肉痛了。
“嗯,我的耳朵和眼睛都有点痒痒的,所以就是想要从东边的房间里取一些东西,你所说的病症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大部分人都会胡思乱想,等我把我的耳朵治好了再说。”说完,她也不等汪夫人和汪厚朴说话,直接将她丢了出去。
她得赶紧戴上那枚诊断耳环,免得露出马脚!
幸亏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成亲之前,曾经在镇上做过一对耳洞,否则她一定会被气得哭出来。
她从淘宝空间里取出了那对被逼着买来的问诊耳环,仔细一看,那是一对银白色的耳环,上面雕刻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中间有一块绿色的翡翠。乍得乍一看并不起眼,但细看之下,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没时间去看,戴上耳环,便匆匆回了西屋,去见汪夫人和汪厚朴了。
汪夫人一副关心的模样,上前道:“连媳妇,您的耳朵可还好?”目光在连曼儿的耳边扫过,掩口轻笑:“我还以为是连夫人以前做过耳孔,什么都没带来,现在耳朵都快长出来了。戴上耳环以后,你就不会觉得痒了。可你的耳朵……”汪夫人将目光落在了连曼儿的耳垂上,却怎么也认不出来。
见汪夫人没认出自己的耳垂,连蔓儿便解释道:“这是一对耳环,我戴在身上不舒服,所以特意让裁缝做了一只。”
“嗯,你的耳环很特别,等下我也要做一对。凉州府城的贵妇,都是戴着金耳环的,所以我也做了两副。但据说这种耳环在京城已经不是很受欢迎了,所以大家都把耳环留在了家里。我也不想拿着它出门,就把它藏在了箱子里,当时我的耳根都被挠的痒痒的,最后辛夷的父亲告诉我,这东西能缓解我的瘙痒。“你的耳环很简单,也很时尚,很有魅力。”
连蔓儿听了汪夫人的话,也是笑了起来,的确,不管是什么年代,漂亮的事物都是可以被人接纳的。就好像上一世,流行的耳环已经被耳钉所代替,但是在这里,它依旧是那么的吸引人。
汪厚朴一看自家母亲转移了注意力,便拽着自己母亲的衣袖,朝她行了一礼,“连阿姨,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怪病,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病人二十多岁,每到夏天,就会有一次咳血,经常发烧,食欲不振,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是不是很渴?他说,他并不口渴,偶尔会摔倒,一天比一天严重。清晨,牙龈肿胀,牙龈出血,脉弦滑。”
连蔓儿皱了皱眉头,将汪厚朴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表面上是在分析自己的病情,实际上却是在向耳环解释自己的病情。
她将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遍,很快就将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遍,然后就给出了自己的诊断,但这一次,耳环却给出了一个比较复杂的结论。
“有67%的几率属于虚症,以养阴方为主,推荐用生地,茯苓,麦冬,山茱萸,牛膝,五味子配伍,用量因人而异。”
“有33%的可能是虚弱,我的推荐处方是芦根,滑石,杏仁,麦芽,苡仁,钩藤,白豆蔻,根据病人的病情,服用二十片左右即可治愈,少一片则无法根治。”
连蔓儿也放下心来,还好她的耳环没有食言。
六十七加三十三,岂不是百分百?
虽然他的耳环上并没有说出确切的用量,但他知道,汪厚朴是汪曾明亲手教出来的,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配伍出一副足够治疗疾病的药物。
“你的意思是,你的父亲和几位大夫都认为她的病情不是很好,所以才会服用二地二冬之类的补品?”连曼儿听到汪曾明的询问,和汪曾明的判断对比,顿时对他的医学水平佩服的五体投地。
根据他的分析,他的症状有三分之二的几率是偏虚的,而汪曾明却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可见他的医术有多高。
有了汪曾明的失败配方,连曼儿很高兴,她将失败的几率去掉了两成,然后拿起笔,在莫子谦等人的白纸上划了一小片,在上面刷刷刷,就把耳环里的第二个方子写了出来。
蔓儿将手中的笔放在一旁,递给汪厚朴,“如果让我给你看,我会觉得你的症状比较虚弱,但现在你父亲说你没有问题,我只能说你身体虚弱。这是我给你的方子,你自己看一下吧。”
汪厚朴拿起那张方子,仔细一看,发现这张方子和他爹汪曾明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蔓儿的手法更加巧妙,并没有按照常规的配伍,反而像是一道神奇的工序,将四种药物全部替换成了一种,每一种药物之间的契合度都达到了极致,至少他试了好几遍,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只是汪太清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廉阿姨会给自己的儿子治病,而且还是半张纸?
汪夫人看着汪厚朴皱起的眉头,也跟着问了一句,她虽不懂医术,可家里做的都是医术,这些年在她的影响下,她还是会一点医术的,只是跟汪曾明、汪厚朴没法比。
汪夫人看出了王辛媛给她的方子,用胳膊捅了捅王辛媛的手臂,问道:“辛母,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给你的方子,你到底哪里不明白?”
汪厚朴摇了摇头,道:“我给你的方子很好,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方子给我,而不是给我。”
连曼儿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因为她知道,汪太素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如果是在询问耳环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用量,可问题是,这耳环上并没有注明具体的用量!
汪太太抬起手,在汪厚朴的头上弹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笨蛋,我这是在考验你!你给我开的方子,我都给你开了一半了,你要是不能给我配一副药,你还想当医生?”
“多谢连姨关心。”汪厚朴这才反应过来。
汪夫人这么一说,连曼儿也放下心来,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一幕,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只是试探你,你可知道另一个理由?”
汪厚朴与汪夫人皆是一脸古怪的望着她,连蔓儿正色道:“作为一名大夫,在没有看到病人的病情之前,就擅自给病人开药,这本身就是一种禁忌,如果我开出了剂量,那我还算不上大夫?这是仙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辛夷,中医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随机应变,要考虑到每个人的年纪,每个人的生存环境,都要考虑到,这一点,你记住了么?”连曼儿一脸认真的说道,她不得不用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过的一句台词,开挂是绝对不能曝光的,所以她必须要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汪厚朴这才反应过来,对连蔓儿的崇拜之色更浓了!
刚刚将汪夫人一家打发出去,莫程便拎着在江中捕来的虾、虾、螃蟹,来到了这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让莫子谦与莫子逊带着鱼、虾、螃蟹去了后院,自己则是进不去。
看了眼汪夫人留给自己的那块牌匾,还有一箱子的书籍,连蔓儿又看了眼被塞得满满的西屋,还真不知往哪儿摆。她只好把牌匾往墙上一放,上面写着“普渡众生”四个大字,她每次看到都会面红耳赤,所以她决定不用。
至于那一箱书籍,连曼儿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位置,这么大的一箱书籍,她一个人搬不走,只好将盒子放在了一边,叹了口气。
家里没有一个男人,实在是太难了,家里里里外外都要她一个人打理,所有的家务都要她自己来做。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诺的样子,忽然就在她的脑子里浮现出来。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惊,低声骂了一句:“你想他做什么,不会是自讨苦吃吧?”
苏格腿一软,险些从屋顶上摔下来,这娘们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还肖想三爷。
连蔓儿想起沈诺戴着的鬼见愁,抿了抿嘴,记下了自己要用的材料,然后在纸条的末尾加上了调味剂,既然有专人负责,她就不用再跑一次了,可以把自己关在家里,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将院子关好,连曼儿拎着大半盆鱼进了厨房,然后跑到西屋拎着炼丹炉走到灶前,取出熬好的抗疫药材,将虾、虾、螃蟹等切碎后投入锅中。
这口鼎有提炼药材的作用,应该能提炼出鲜粉所需的淡水鱼的精髓。
刚下锅没多久,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弥漫开来,连曼儿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丝迷醉之色,好久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了。
前世的时候,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家里做各种海鲜调料,现在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味,她都快喜极而泣了。
莫子谦、莫子逊、莫子岚闻着饭菜的味道,也从西间走了过来,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想看看她在捣鼓些什么。
此时的莫家,却是一片混乱。
莫珠是亲眼看到汪夫人等人走向连蔓儿的,看到她带来的一个大盒子时,眼睛都红了,她一路跟着汪夫人等人,看到莫子谦打开门,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似乎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可是关系到她以后能不能再有肉食的事情,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莫老太太刚才被莫珠按得浑身酸痛,奄奄一息,此刻,她坐在炕上,跟莫玉说着话,做着一块月饼。
中秋快到了,家里的人就是再苦的人,也不能吃太多。
莫老太一看莫珠像是脚上长了个轮子似的冲了出来,想起那天莫珠对她施展的泰山压顶,她本想爬上床去躲避,可腰间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疼得她直起身子,腰间又是一疼。
莫玉眉头紧锁,也不知道这懒惰的妹妹跑到哪去了,家里做了这么多的月饼,也不帮忙做。
莫玉看着莫老太扶着自己的后背,从灶台里拿出一根铁棍,放在地面上,看也不看莫珠一眼,自顾自地做起了月饼。
莫珠看到莫玉拿出了一根火红色的管子,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和莫老太太相撞,“玉丫,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妹妹,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用火焰把我烧死?”
莫玉瞪了墨珠一眼,“你好歹也是我的亲妹妹,就别给我们家添乱了,你这样对我,我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呢。你能不能老实点?”说话间,莫玉将手里捏着的一团面粉猛的一甩,将那一团火焰丢入了火炉之中。
“娘……”墨珠可不想当着莫玉的面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只能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莫婆婆,只见莫老太佝偻着身子,一脸的紧张。
莫老太太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看莫珠,再看看脸色阴沉的莫玉,她叹了口气,道:“说,大清早的,你怎么这么生气?”
莫珠倒吸一口凉气,“母亲,我告诉你,三房已经不在茅屋里了,李正的老宅被那小贱人和三个私生子占满了,就在刚才,一个富家小姐领着一大堆下人,将一大箱东西搬到了她的家里。我本来还想多看看,谁知道她竟然把门给关了。”
走了一大圈,还跟她说了一堆“一达通”,让她口渴难耐,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喝,莫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用勺子敲了敲她的手,冷冰冰道:“脏。”
莫玉对这胖姐姐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恨恨地瞪了墨珠一眼,将手里捏着的面团往外面赶,她听莫珠说起连蔓儿的家族,不禁想起当日与连哲相遇时的情景,那宽厚的手臂,结实的胸肌,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莫玉的俏脸微微一红。
莫老太听了莫珠的话,心中一动,听莫珠说起汪夫人的大手笔,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她的情况。
“此话当真?是不是真的有人把礼物送给了那个小丫头?而且那个小贱|人居然又重新置办了一个别院?”莫老太太脑子转得快,立刻就联想到了金钱,她眨了眨眼,不顾自己的疼痛,笑眯眯地问:“珠儿,三郎的抚恤金,是不是被那个贱人骗光了,三郎这么大的人,死在战场上,怎么也得赔个十几两银子。”
“母亲,您误会了,不止十两,我还从隔壁村的牛铁柱那里听说,村里的死者,每人能得到三十两白银的抚恤!”
莫珠一想起那三十两,脑海中顿时出现了红烧肉,炸丸子,炒肉,青椒炒肉,野菜炖肉,都在不经意中露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啥?这可是三十两啊!”莫老太太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那个贱人的饭量也太大了吧,她说三哥留给她的礼物很多,现在又多了三十两,我一定要从那个贱人手里拿到更多的银子!”
莫珠连连颔首,表示认同莫老太太的决定,可她刚想开口,就看到莫老太一脸奇怪地看着她,道:“珠儿,难道你跟那个牛铁柱有什么渊源?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妈怎么告诉你的,东营村牛家人都是一坨屎,得罪他们的人都要倒大霉。”
连曼儿还在厨房里,用炼丹炉从新鲜的海鲜中提炼出最好的粉末,却不知道莫老太太和墨珠都盯上了她。
“母亲,您干嘛呢?你为什么要在香炉里烤鱼?”
莫子岚闻着熏香,再也忍不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曼儿将清洗好的鱼肉和螃蟹放进了香炉里。
片刻后,她拿着一双竹筷,将那熏得金黄的肉块取了出来。“这是烤鱼?”
所有的材料在进入炼丹炉的时候,都已经化为灰烬,就连曼儿都以为这条鱼会被烧死,可是谁知道,这条鱼却是煮熟了。
这鱼好好吃,她刚才就把生鱼片扔了,结果还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