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杀一次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范思辙将石桌拍的邦邦响，恨不得现在就入宫拉着那狗皇帝一起死。

范若若起身道：“咽不下去，也得咽。”说罢，转身往屋里走去，范思辙追上去问道：“姐，当初范闲在的时候，你把他奉若神明，如今他被人害死了，你倒是不痛不痒，你到底想什么呢？你可有把狙啊！”

范若若坐在罗汉榻上，倒上了一杯茶，轻呷了一口，嘴角溢出的茶香倒是沁人心脾，她端端正正的将茶杯放稳，说道：“把自己关在屋里这几天，你想什么了？”

范思辙在她左边落座，两人隔着一个榻上茶几，他审视探究的将范若若扫了一遍，却是有些疑惑在的。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范若若风轻云淡道：“子弹不够，得找机会。”

范思辙别过眼，思考片刻，说道：“范闲留下过一份制作子弹的图纸配方，实在不行，我来找原料，咱们自己造！”

杀李承乾，他势在必行。

前些年他浑浑噩噩，做一个京都纨绔，倒也乐得自在富贵，若不是范闲，他找不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也无法达到今日的成就，而现在，他就只想让那个负心汉早些下去亲自给范闲赔罪，为此他可以豁出一切。

范若若望着这屋中陈设，与从前一模一样，那长桌边曾是范闲制作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时，常坐的地方，有时一座就是一下午，她每每端来饭食，再来时都会凉，范闲那时总是废寝忘食，为此姨娘还强制没收过那些物件。

想起姨娘，范若若转头问道：“姨娘呢？”

范思辙叹了口气，摆手道：“自从爹走以后，我娘一直守着爹的陵墓，如今还不知道范闲的事情，我不敢去见她，也不敢跟她说，她那么喜欢范闲，我怕她受不了刺激。”

范建死后，柳如玉特地在范建的陵墓旁盖了一座竹屋，从此便住在了那里，守着范建的墓，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堂堂国公之女，情深至此，也是京都的一段佳话。

范若若理了理袖子，说道：“范思辙，你尽快回北齐吧。”

“我不回去！”范思辙别过头，抗拒的很明显。

范若若的神色逐渐严肃：“范思辙，若是想为了哥报仇，你就不能在京都。”

范思辙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被李承乾发现他回来，怕是不会让他再离开京都了，到那个时候，就再难奈何李承乾了。

范思辙眨了眨眼，凑上去问道：“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啊？”

范若若伸手推开范思辙的脑袋，懒得再多说什么，翌日，天蒙蒙亮起，范思辙坐上了回北齐的马车，城门方一开，便赶着第一波出了城。

御书房内，洪竹躬着身将手中密报递给李承乾，后者抬了抬下颚，洪竹便会意将密报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

“朕杀了范闲，你心里有怨气？”李承乾突兀的发问，洪竹抬眼观察着帝王的脸色，仍旧淡如平常，他立即跪在地上，低下头颅小心应对：“奴婢不敢。”

何止是怨气，是恨不得将李承乾抽筋拔骨的恨意。

李承乾拾起密报看了起来，片刻后微微勾唇：“范思辙回京，去鉴查院闹了一番，可鉴查院竟无一人向朕禀报此事，还真是忠心啊。”

洪竹轻声道：“回陛下，范思辙已经离开京都了。”

李承乾神色不悦，语气森冷道：“果然是姓范的，和他一样的没规矩。”

洪竹膝行向前了几步，正色道：“陛下，奴婢还有一事要禀报。”

李承乾没回话，眼神却定在洪竹身上，洪竹立即回道：“回陛下，您派去寻找范闲尸身的人回来报，说是遍寻了那片山崖底下，但什么都没找到。”

“那就再找！”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极具威压：“若是他没有死，就再杀一次，把尸体带回来给朕，他生或死，都只能是朕的人！”

李承乾早已疯的彻彻底底，他不信荆弋带回来的那一捧灰是范闲的，他要找到范闲的尸体，只有找到尸体，他才会完全的安心。

就算没死，那又如何？再杀一次就是了。

洪竹垂首：“奴婢明白。”话落，他起身退后几步，转身的一瞬，原本诚惶诚恐的脸色，逐渐变的阴沉。

洪竹走后，李承乾的目光落在榻上的那幅画轴之上，视若珍宝的将画轴拿起，展开，上面赫然是一幅春光乍泄的美人图，图中美人衣衫半褪，肌肤胜雪，修长细白的双腿布满青紫的斑痕，而那美人面上，仍旧只有一个漂亮的鼻子。

“李承乾，你是狗吗？”

冬日长夜，御书房内，范闲不着寸缕的身体上，松松垮垮的穿着李承乾的龙纹玄袍，纤细劲瘦的腰间系着缎带，被李承乾抱起来放在了平日里谈论国事的书案上，帝王粗粝的手指摩挲着他鼻尖的小痣，右手拍了拍范闲的臀侧，语气带着些许宠溺：“小狐狸，敢这么跟天子说话的，世间也就只有你了。”

范闲反手掐住了李承乾的脖颈，微微的收力，笑眯眯的歪了歪脑袋：“陛下可别忘了，臣可差一步就是大宗师了....唔。”

话音未落，温凉的唇就贴了上来，一番唇舌交缠，耳鬓厮磨后，范闲早已软了下来，下巴抵在李承乾的肩膀上，眼角缀着晶莹的泪滴。

“安之，你若是能生孩子该多好，朕一定封我们的孩子为太子，唯一的太子。”

京郊苍山，山间伫立的一座竹屋中，荆弋坐在床前，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床上之人鼻尖的美人痣，美人似是有所感触，睡梦中也不忘抬手挥开鼻尖上的异样。

“李承乾...别闹...我再睡会儿。”

美人呓语，薄唇轻启，本是诱人的场面，荆弋却笑不出来，嫉妒和不甘在胸腔里疯狂滋长，他不明白，那个薄情寡性的帝王，到底有什么好，能让范闲念念不忘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