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静静伫立在工坊廊下,微凉晚风拂过衣摆,指尖悄然收紧,心底翻涌着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连日来她事事亲力亲为、周全细致,处处体恤匠人的奔波辛劳,想方设法缓和众人的抵触心绪。可所有真诚的付出尽数被曲解、被视作弥补过错的敷衍。她从未苛待任何人,全程安排妥帖无半分疏漏,到头来所有无端非议与过错,却尽数落在自己肩头。

你没事吧?

罢了。

误会也好,曲解也罢,先稳住工序,撑完这场大修。

等尘埃落定,所有是非曲直,自有定论。

只要工作不出问题,任他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了。
貊泽素来不善宽慰人心,看着望舒强行压下满腹苦涩、故作淡然的模样,不知如何开口安抚,只得轻轻颔首,不再多问打扰,默默守在一旁。
往后几日,望舒刻意减少了去往工坊的频次,也不再向飞霄、椒丘提及匠人抵触的琐事。只要工坊没有生出剧烈风波,她便刻意回避这份症结,暗自宽慰自己,只需熬过这段工期,待大修落幕返回工造司,一切矛盾便会自行消解。

你不去现场看看工作进度吗?

不了,要是有问题,他们肯定会汇报的。

那去练星槎?

……算了,没什么心情。
飞霄心知她连日郁结在心,始终被无端误会牵绊,忍不住出言开解。

这群人未免太过固执,不分青红皂白,白白辜负你一片心意。

无妨。

工艺工序不会骗人,工期进度也不会骗人。

我只需守好本职,把大修圆满收尾即可。

至于误会,时间总能解决一切。
望舒本以为这般息事宁人的克制,能让风波随时间慢慢淡去。可这份勉强维持的平静,终究被骤然打破。一名云骑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地疾奔而来,语气满是焦灼。

(云骑)百冶大人不好啦!工匠们抗议罢工了!

抗议?罢工?!
望舒瞳孔微怔,耳畔轰然作响,全然不敢相信方才听闻的消息。执掌工造司多年,她早已不曾听闻这般过激的争执举动,万万没料到,会在曜青营区的关键工期里骤然爆发。
短暂失神过后,她强压下心慌,第一时间追问事态。

没有人员受伤或财产损失吧?

(云骑)没有,都没有,就是全部停工了,一众匠人聚在工坊院内,执意要讨一个说法。
话音未落,得知突发变故的飞霄快步推门而入,望见慌张回报的云骑、以及神色错愕僵立原地的望舒,便知晓她也是刚刚得知此事,全无准备。

望舒!你没事吧!

罢工一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猝不及防的风波彻底打乱了望舒所有思绪,连日隐忍的委屈与此刻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手足无措。

我……我不知道。

我从未遇过这般局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