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脊背骤然绷紧,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瞬间消散无踪。岳重山目光沉静锐利,早已将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半点遮掩糊弄都行不通。她轻轻抿住唇,再也撑不住故作镇定的模样,悻悻侧过身子,露出身后留有划痕的星槎。

对不起……我练航线变道的时候,不小心把星槎蹭花了。
岳重山缓步上前,俯身仔细打量船身两处浅淡剐痕,仅仅只是表层漆面磨损,星槎壳体结构、内部线路全都完好无损,仅仅只是外观留下瑕疵。

就这两处?

嗯……就这点。

我知道是公务军械,损耗报备流程很严,我会登记上报,后续抽空彻底修缮复原,不会给营区添麻烦。
望舒垂着眼帘,态度诚恳端正,没有半分推诿抵赖。一旁的貊泽静静站在身侧,主动将大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的问题。陪练方式太冒进,没有把控好安全间距。
望着二人争相担责的模样,岳重山无奈地轻轻摇头叹气。

行,你俩还算有点义气。

不过既然百冶大人本人在,这点划痕完全能修的和之前一样。

你有这个技术吧?

有是有,但是没材料啊。

底漆色漆防水涂料,全都在工造司。

这些东西这里都有。

诶?
望舒一时怔在原地。方才满心慌乱愧疚,全是苦于缺少修缮物料,如今听闻库房备齐全套用料,心头大石瞬间落了大半。

平时训练难免磕磕碰碰,所以我就管后勤要了这些东西存放备用。

那就行,我能修。
望舒随即找来工坊工匠协调,腾出一间通风完备的车间。涂料工序气味浓重,若无良好通风,极易呛伤人。

你能修吗?

包在我身上,这点小活干不了我还当什么百冶。
正如望舒所言,这般轻微损伤对她而言不值一提。不光涂刷底漆得心应手,调配匹配船体的色漆,她仅凭肉眼分辨,不用精密仪器也能调出近乎一致的色调。
调色、打底、精细打磨、防水封层,整套修缮工序在她手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新旧漆面完美贴合衔接,过渡处毫无色差、不留半点修补痕迹,方才显眼的剐蹭印记彻底消失。
待到最后一层防水封漆完全风干,望舒直起身擦去掌心沾染的涂料污渍,后退两步端详焕然一新的星槎,眉眼间满是坦然自信。

好了。

完美复原,看不出一点修补痕迹,性能和外观都不受影响。

一模一样。

不愧是工造司百冶,手艺果然厉害。

这种程度的损伤要是叫我手底下的人来修,不知道要留下多大的色差呢。

自己惹的祸自己善后。

这次确实是我操作失误,下次肯定会多加小心的。

要是再划伤……我赔一艘星槎就是了。

诶呦,这一艘战斗星槎,可不是寻常人赔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