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情的思绪缠绕在心间,望舒缓步穿行在晨间营区小路。微凉晨风抚平面颊发烫的红晕,却卸不下心底沉甸甸的愧疚感。
过往常年被人凭着外表资历贴上偏见标签,受尽冷眼轻视,她向来反感以貌取人的处事方式。可昨日争执之时,她也先入为主,武断认定岳重山刻意遮掩问题、敷衍了事。

(他守的是军纪职责,我执着的是军械本分……)
她攥紧手里厚实的手写报告书。岳重山没有计较她当众冲撞的失礼,没有借着身份含糊遮掩问题,老老实实写明新兵训练弊端,主动承诺整改操练模式。

(谈不上谁对谁错,不过各司其职,恪守自身分内之事罢了。)
心结彻底化开,连日积攒的闷气一扫而空,心底只剩释怀,还有一份藏不住的愧疚歉意。

呦,貊泽跟我说你去过岳将军那儿了?

嗯,去过了。

……怎么样?
飞霄问话语气带着忐忑不安。她拿捏不准这份报告能否安抚望舒心绪,倘若隔阂依旧根深蒂固,往后军务协作处处僵持,自己夹在二人中间难免左右为难。

你说得对,将军。

诶?什么说的对?

岳重山他,是个好人。
听闻这番表态,飞霄眉眼瞬间舒展笑意,伸手轻轻晃了晃望舒的手,顺势接过报告书翻阅查看。

我早就这般笃定,岳重山品性靠谱,做事从不含糊糊弄。

我瞧瞧里面写了什么内容?
书页一页页掀开,飞霄目光慢慢凝滞。文书内容详实周密,细节罗列面面俱到,心底暗自感慨。

(就连向我呈报军务,岳重山都从未这般费心斟酌打磨文稿。)

将军?

望舒啊,误会理顺之后,往后你们二人打算如何相处?

本来就是公事层面的搭档协作,您顾虑什么。

没别的心思,只担忧你们心存芥蒂,暗地里互相拖沓工作。
几人一同待在办公室享用早餐,椒丘摆放好餐食木盒,温热白粥搭配精致点心。望舒正要舀起米粥入口,椒丘便开口发问。
貊泽传话,你方才专程去往岳重山办公营帐了?


嗯。

貊泽也太实在,什么琐事都往外讲。

我没有四处闲聊,仅仅告知将军和椒丘两人而已。
交涉结果如何?文书内容能让你信服吗?


很不错,我完全认可。

横在中间的误会,也算彻底解开了。

我就清楚望舒心胸坦荡,不会一直揪着过节不放。

说到底只是初见衍生的刻板成见,静下心沟通总能化解矛盾。

那下一步规划怎么安排?

自然着手开工,我前来营区本职便是军械整修。
飞霄将军实际想问,库房封存的重型杀伤军械,预备何时开启排查检修。


没错,我正想问这件事。

听从整体工期调配,这类器械检修耗人力耗心力。

先把普通兵刃修缮收尾,再统筹人手开工清点重械。

不必多虑,整场大修囊括所有军械,早晚都会逐项打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