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先是一愣,随即被飞霄这直白又彪悍的思路逗得差点喷饭。
望舒将军,您这思路也太……直接了。
飞霄只要能解决问题,这只不过是小事。
望舒算了算了,罪不至此,拉进黑名单就行了。
望舒攫取情报当做筹码上谈判桌的事,不至于不至于。
望舒赶紧避开话题,往嘴里扒饭。要是真叫貊泽这么干,短期固然能占上风,可长久下去,对她、对工造司的名声都有损无益。“仙舟百冶谈判吃亏便动用非常手段”,这话传出去,实在难听。
飞霄那好吧。你有自己的打算,有需要尽管开口。
一旁默默吃饭的貊泽闻言,抬眼淡淡望了望望舒,又低头继续拨弄碗里的菜,仿佛对方才的话题全然不在意,好似真让他去探查情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椒丘笑着夹起一筷子嫩肉放进望舒碗里,柔声打圆场:
椒丘飞霄也是心疼你,怕你再受那些奸商的气。
椒丘不过望舒说得对,一次合作不成,往后不打交道便是,犯不着为这点事坏了规矩。
椒丘虽说奸商可恶,也不能真把他当丰饶势力来处理。
望舒被椒丘逗笑,连日来的烦闷,被这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驱散了大半。
饭后,望舒没有立刻回房歇息,而是坐在飞霄身旁,帮忙整理公文。之前她便抱怨过事务堆积,如今既然留宿将军府,能搭把手的自然不会推脱。
只是她绝不会替飞霄批阅。椒丘早有叮嘱,各人职责需各自承担,两人代批阅实在不合规矩。因此望舒只按轻重缓急将文书分类,再一一翻到飞霄需要审阅的页面。
飞霄你都坐我旁边了,就帮我处理一点嘛。
飞霄那些牵扯工造司的,不也和你有关吗?
望舒将军,工造司的文书是我送上来的,我再替你批阅,合适吗?
飞霄被问得一噎,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眼巴巴望着望舒,试图用眼神撒娇耍赖。
飞霄咱们俩谁跟谁,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飞霄你看这些公文绕来绕去,我看着头都大,你帮我批两句,回头我请你吃工造司门口那家桂花糕。
望舒不为所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摞得整齐的文书,眉眼弯起,却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认真。
望舒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桂花糕也不行。
望舒要是我帮你批了,一旦被人发现,便要说你将军怠政、我越权干政,咱们俩都得去椒丘那儿听半天说教。
话音刚落,端着热茶走进来的椒丘恰好听见,忍不住轻笑一声,将茶杯分别放到两人手边。
椒丘倒是难得,你还记着我这话。
椒丘飞霄,望舒说得没错,各司其职才是正理,别总想着偷懒。
飞霄垮下肩膀,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笔对着公文愁眉苦脸,嘴里还小声嘟囔抱怨。
飞霄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处理还不行嘛。
椒丘笑着摇了摇头,将茶盏放稳。望舒则继续安静地翻着书页,两人默契十足,一同巩固着飞霄的“公务自力更生”训练。
唯有飞霄,在心底无声疯狂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