貊泽伸手接过那柄重铸的短刀,掌心稳稳覆上刀柄,先是极轻地掂了掂,指尖顺着刀身滑过,悄然感知着重心的落点。随后,他依着常年挥刀养成的习惯,顺着虎口轻快地转了两圈,刀刃带起的风掠过耳畔,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断过。

怎么样?手感还合手吗?

差不多。
他语气依旧平淡,可眉眼间那股紧绷的郁色却悄然散去,连带着肩线都松弛了几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光亮。
他说差不多,就是好得很。

椒丘倚在桌边,一眼看穿了这小子口是心非的满意,忍不住笑着拆穿,语气里满是打趣。

毕竟是全新的刃面,没经过岁月磨损,想和原来完全一模一样,终究是难的。
望舒弯起眼尾,语气里带着释然的笑意,抬手轻轻拂了拂刀身的衔接处。

只要能用、顺手,就算成了。

嗯。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低头细细摩挲着刀身,指尖先抚过熟悉得刻进掌心的刀柄纹路,那是无数次挥砍、无数次握合磨出的肌理,再轻轻碰到那处新的衔接处。冰凉的金属触感与记忆里的旧刀几乎无异,唯有极细微的一丝紧实感,却让他心里愈发踏实——这是望舒亲手为他补好的刀,比原先更韧,更经得住他的力道,也更合他的手。
行了,你小子也别再绷着个脸了。

椒丘走上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貊泽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着实打实的鼓励。

手臂还疼吗?冰袋再敷到傍晚,之后换药膏敷三天,肿胀就能消了。

不疼了。
他微微颔首,指尖仍停在刀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软意。

那就好。
望舒眼底的笑意更盛,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原本还忐忑不安,担心貊泽会因为不是“全新”的刀而失落,没想到他竟这般容易满足。

以后练刀可别再这么猛了,这刀可是我好不容易补回来的,再崩了,我可没耐心修第二回。
听见没?貊泽,再把刀断了,望舒可真就不管你了。

椒丘顺势接话,故意板起脸,实则满满的都是纵容。
貊泽指尖攥紧了刀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难得露出几分郑重的神色,对着望舒认真点头。

不会了。
他向来话少,却从不会说空话,短短三个字,已然是许下了承诺。
飞霄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望舒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

我就知道,没有你搞不定的东西,咱们望舒也太厉害了。

别夸我了,也就是侥幸想到了这个法子,要是真让我重新锻一把一模一样的,还真未必能合他的心意。
望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瞥了眼貊泽手里的短刀,又叮嘱道:

新刀刃的衔接处我做了加固处理,日常练刀、出任务都够用,但你要是再像之前那样蛮力硬砍,就算是铁打的刀也禁不住你折腾。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