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僵在座位上,双手依旧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掌心都被硌出了深深的红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碧落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冷得像星槎外层抵御宇宙辐射的寒冰,锐利又沉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穿透。

我……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指尖僵硬地松开操纵杆,一步一步挪下星槎。双脚刚一触地,原本就没好利索的胃突然又抽痛了一下,让她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飞霄眼疾手快,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稍微安慰:

别怕,好好认错,教练只是讲道理,应该……不打你。
望舒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轻轻推开飞霄的手,乖乖地站到碧落面前,头垂得低低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活像个被先生抓包、犯了错的小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转弯,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星槎的能量当量,怕失控坠毁……对不起,我分心了。

工造司的百冶,连自己亲手经手的东西都信不过吗?
碧落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却也没再提之前让人紧张的处罚之事,只是目光灼灼,直望进她的心里。

你亲手组装的星槎,它的稳定性,经得起千锤百炼的考验。你担心的从来不是机器,是你自己那颗慌乱不安的心。

心绪不宁,就无法集中精神,难以精准控制速度与方向,最后只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望舒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碧落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她的问题核心。

我知道……
碧落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带着一种严苛之下的提点,而非苛责。

真正的战场,不会有人在你身边替你踩刹车,更不会给你重来的机会。分心一秒,可能就是整艘船、一船人性命的劫难。

是。
望舒用力点头,眼底的慌乱与怯懦些许褪去。碧落的严厉从不是针对她,而是对驾驶、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

上去吧,重新来。
飞霄站在一旁,悄悄冲望舒眨了眨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表示鼓励。
望舒深吸一口气,重新爬上驾驶位。再次握住操纵杆时,她没有丝毫犹豫,掌心不再冒汗,眼神也变得异常坚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操作台上。
她按下能量开关,操作台瞬间亮起柔和的蓝光,能量条平稳充盈,没有丝毫波动。望舒再次深吸一口气,动作沉稳地轻轻向前推动操纵杆。
星槎缓缓升空,机身平稳得没有丝毫颠簸,连引擎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温顺。

加速。
望舒集中全部精神,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仪表盘与航线,用心感受着星槎平稳提速的每一秒。耳边的风声依旧呼啸而过,反而成了她专注驾驶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