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捂住自己口鼻的粗糙手掌,却依旧无济于事。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失去平衡,双脚几乎离地,完全是被拖拽着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行,肌肤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刺痛。
望舒(求求帝弓保佑,求救一定要让椒丘他们收到。我不想……死在这里。)
就这么被拖拽着不知走了多久,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她被人狠狠一推,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她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痛挣扎着爬起来,刚勉强抬起脸,便直直撞上了祁安的面孔。
望舒果然是你。
祁安又见面了,百~冶~大~人~
祁安的语调拉得极长,尾音带着刻意的拖腔,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像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的狼狈模样。
望舒你在曜青想干什么?
祁安没干什么,只是想给祁氏剩下的血脉找一处庇护所。
望舒那样罪恶的血统,还有存续的必要吗?
祁安却全然无视她的质问,反而缓缓背过身去,踱到她面前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姿态慵懒而傲慢。
那场面,竟与当年如出一辙——祁月被诬陷,打得遍体鳞伤,而他却只需端坐一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踩着族人尸骨换来的胜利果实。
祁安你一点都没变。
祁安一样强悍,一样倔强,一样不愿服从。
祁安不要以为把握了玄冥商会,处死祁凛就能取代我的位置。
望舒疯子。
祁安你说什么?
望舒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憎恶。现在,让她夜夜梦魇、毁了她整个童年的仇人就在面前。望舒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报仇,为自己不堪回首的童年报仇。
祁安看吧,我说的没错。不过是一头野兽,竟能在百冶大炼里夺魁。
祁安不过说到底你也是祁氏血脉,我也不是不能接纳你回来。
祁安仙舟百冶的身份,往后还有重要的价值。
望舒不可能!
望舒踉跄着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手下意识地伸向衣襟内侧的口袋里的玉兆。她现在只有两个念头:祁安必须死;飞霄和椒丘的支援,何时才能到。
祁安哦?那里还有东西?
祁安瞬间捕捉到她的动作,抬手示意身旁的侍从从她口袋里搜出了那枚小巧的通讯玉兆。看清玉兆时,祁安的脸色骤然一变,立马大惊失色。
祁安你……
望舒你逃不出去的,祁安。曜青云骑军的包围已经在外面了。
祁安不可能!我不会输!
祁安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手臂一挥,狠狠打翻了一旁案台上的火烛。“哐当”一声,烛台落地,火星溅在干燥的木板上,瞬间窜起了熊熊火焰。
望舒这时才嗅到空气中浓郁的火油味,这才明白,整个房子的梁柱与木板,都被祁安提前用火油浸泡过,只要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滔天大火。
祁安就算你是天人种,被这烈火焚烧殆尽,也一样是死!
祁安望舒,黄泉路上,我会让祁氏的列祖列宗“好好”招待你!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