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和椒丘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错愕。他们原本都绷紧了神经,等着望舒听见“祁安”二字时,露出哪怕一丝慌乱、或是被旧事勾起的狼狈——毕竟那是她埋在心底多年的梦魇。
望舒我赞成椒丘的观点。
望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淌过她的眉眼,竟辨不出半分波澜,像是早已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尽数沉淀在了岁月深处。
椒丘你……
他话刚出口,就被望舒抬手打断。她迈步走进屋里,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地图,指尖轻轻落在标注着祁安宅邸的位置,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望舒貊泽查到的,是祁安设在城外的据点,对吗?
飞霄是……你怎么知道?
望舒祁安这人,不指望他多聪明,但一定不傻。
望舒他派人来工造司施压了。
望舒所以我才会来将军府住。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摁在舆图的纹路里,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却不是慌乱,是沉淀了多年的清醒。
望舒所以,他们一定对我们的动向有清晰的了解,肯定已经有了处理方案。
椒丘你早就猜到了?
望舒说猜透为时尚早,但至少知道,他不会把真正的底牌,亮给我们看。
望舒抬眼看向飞霄,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怯懦,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锐利,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兽,终于要亮出自己的爪牙。
望舒将军说要让我决断?好啊。
望舒明日我和貊泽一起去,我倒要看看,祁安这只老狐狸,到底藏着多少猫腻。
飞霄看着她这般模样,一时竟有些语塞。她原本以为望舒会逃避,会被过往的阴影困住,却没想过,她竟是这般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已将那些伤疤,熬成了刺破黑暗的利刃。
椒丘你不必勉强自己,望舒。
望舒我没有勉强。
望舒祁安欠我的,欠曜青仙舟的,总该有个了断。
飞霄不行!我不同意!
刚刚望舒的话太急太密,飞霄好几次开口都没插进去。眼看望舒这就下定了决心要羊入虎口,她急得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连桌上的茶盏都震得嗡嗡作响。
飞霄貊泽能去,是他能够全身而退,你呢?
飞霄你要是去了,被抓住了,会是什么结果?你想过没有?
望舒我觉得貊泽能保我安全。
貊泽我觉得我没问题。
飞霄你别插嘴。
飞霄狠狠瞪了貊泽一眼,后者识趣地闭了嘴,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她转头看向望舒,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执拗。
飞霄无论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飞霄没得商量。
飞霄椒丘,配一剂安神的药。喝了后就忘了今晚的事,回去睡觉吧。
望舒将军!
飞霄甩手就走,脚步声又急又重,踩得青砖地面咚咚作响。她拼尽全力想要忘记望舒刚刚的果断决绝,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火气与担忧。她想要速战速决,是想自己处理好这件事,然后把漂亮的结果盛到她面前。
不是让她去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