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话乍听没毛病,细品却不对味——话里明摆着把路子分了高低:天舶司、地衡司是首选,丹鼎司、工造司是退而求其次,加入云骑当兵更是逼不得已的兜底选项。
可眼下这屋里,飞霄正是云骑将军,望舒在工造司掌百冶之职,连椒丘都是丹鼎司出身。等于一句话把三人的来路全排到了“次等”,无形中把人都得罪了。

(老板)你想想,进了天舶司能跟着跑商队,见的都是大世面,总比你爹我围着灶台强……
老板这排序,可是把我们几个都归到‘不太行’里啦,当年我在丹鼎司炼药,可比读书难多咯。

老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腾”地红到耳根,手里的筷子“当啷”磕在碗边,忙不迭放下碗筷,双手连摆着找补。

(老板)哎呀!瞧我这糊涂嘴!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老板)各司哪有什么高低,都是顶顶重要的!我就是个开食馆的,不懂这些门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几位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还不忘瞪小六子一眼,带着点埋怨:

(老板)都怪你这臭小子,不早点提醒我!
飞霄倒没往心里去,反而“嗤”地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像端着酒碗似的一饮而尽,杯底往桌上轻轻一磕,爽朗的笑声瞬间冲散了屋里的尴尬。

有什么不能说的!哪个当爹的不盼着孩子走条轻松体面的路?若是有的选,也没人会愿意天天在战场上拼命打仗啊!
没事,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心,我们都懂。


(小六子)爹,你别瞎谋划了,进六御就是遭罪。
仙舟孩童间流传着这样的童谣:
丹鼎烟残药难偿,杏林苦守忘晨光。
工坊火灼汗沾裳,千械磨成十指僵。
地衡案压眉峰怆,资源难匀愁绪长。
星槎涉险天涯旷,归期未定客心凉。
太卜参玄终夜惘,鬓霜未解国忧藏。
云骑浴血城头抗,身死犹护仙舟疆。
这里面的哪一句,道的不是身为六御的艰辛。

(小六子)所以说,以后哪怕入了六御干活,也许还不如在飞羽湖自在。

不过,哪有人能轻松的活一辈子呢。

倒也不必这么早就下定论,说进了六御就一定会劳苦一生。

毕竟六御是可以辞职的,要是真的受不了那样的生活,再寻找自己想要的,对于天人种来说不也绰绰有余。
不过,既然你了解的那么多,不妨说说,你想要走哪条路?

不许说飞羽食馆,这个不算。


(小六子)非要选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工造一点。

(小六子)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是我修的。

(小六子)而且,工造司累归累,挣得多啊。
听小六子说这话,飞霄和椒丘齐刷刷看向望舒,嘴角都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个修过家里桌椅就觉得能入行,还以为工造司“挣得多”,这孩子的想法实在天真。
望舒被两人看得无奈又好笑,没直接戳破,反而顺着小六子的话问:

有想法是好的。

那就好好学习吧。

工造司可不收算术不及格的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