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清源还在旁边等着,心里一直打鼓,生怕刚才那一脚直接把他的未来踢没了。
突然手电灭了,周围一片漆黑,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还有三下“咚咚咚”的金属撞击声。
之后就彻底没声音了。
晋清源连忙问:“怎么了?伤得很重吗?没事吧?”
等了几秒,一点回应都没有。他感觉不对劲,摸黑往前走,脚踢到了东西,弯腰一摸,是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陈君明!你人呢?说话啊!”
晋清源按了好几下开关,手电都不亮。他往腿上磕了几下,再打开,灯光闪了几下终于恢复正常。
“我靠!”
眼前的一幕把他吓懵了。
陈君明像耶稣一样被钉在墙上,摆出十字架的姿势,双手和心脏各钉着一颗钉子,头歪在一边,眼睛里还在流血。
“不是吧?不可能,他不是很厉害吗?”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上面冲下来,一脚把晋清源踹飞,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
飞出去的时候手电掉了,但他死死护住了怀里的宋君虞。
“咳咳咳……”
晋清源扶着墙爬起来,往刚才的方向看。手电刚好对着他照,眼睛被刺得生疼。
一颗钉子飞快射过来,把他的左手和宋君虞一起钉在了墙上。
“啊!”晋清源疼得叫出声。
看着宋君虞,晋清源彻底怒了。他顶着强光,用阴阳眼瞪着那个东西,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那不是鬼,是犹大,耶稣的第十三个门徒,竟然在东方复活了。
墙上陈君明的尸体不见了,只剩下血迹和三颗钉子。
犹大抬手,又一颗钉子飞过来,直接贯穿了宋君虞的头。
“你!我要杀了你!”
晋清源对犹大的恨意,化成灵力补全了宋君虞化鬼的力量。一瞬间,宋君虞变成虚体,挣脱了钉子。
她变成两米多高的女鬼,站在晋清源身边。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穿着和之前一样的红衣服,头上多了块婚盖,因为头上被钉了一下,脸上裂开了纹路。
她第一时间就把钉在晋清源手上的钉子拔了下来。
犹大一下子扔出三颗钉子,全都被宋君虞挡了下来。
晋清源扶了下圆框眼镜,右手一甩,燃起了火焰。
那团火特别狂躁,比陈君明用过的火还要凶,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宋君虞飘到他身边,和他左手十指紧扣。她的手比晋清源大,但一点不影响两人牵在一起。
晋清源瞬间冲到犹大面前,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往旁边的机器上狠狠砸,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不停地砸。
这时,外面的陈君明听到里面动静很大,拿着伞关上车门跑了进来。
就看见晋清源在疯狂砸鬼的头,旁边飘着个红衣女鬼,穿着和宋君虞一样的衣服,戒指也一样。他一看就知道,成了,而且这鬼不是坏东西。
陈君明收起伞走过去。晋清源也察觉到了,突然停手看向门口。
他丢下被火烧得半残、脸都烂了的犹大,冲向陈君明,一拳带着火就朝脸打过去。宋君虞也飞到陈君明身后,同样打出一记火拳。
陈君明左手一把抓住晋清源的拳头,用伞挡住宋君虞的攻击,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比成一条线,喝了一声:“别动!”
灵言生效,晋清源和宋君虞瞬间被定住。
晋清源拳头上的火慢慢灭了,宋君虞居然打不破陈君明的伞。
“嗯?变成鬼了?”陈君明有点疑惑,想了想,“那我只能把她超度了。”
他说着松开晋清源的手,转头看向宋君虞,准备动手。
没想到晋清源竟然挣脱了灵言,大喊:“等一下!”
陈君明回头:“可以啊,看来没被同化。”
“我刚才把你当成犹大变出来的怪物了,我没被控制。”晋清源赶紧解释。
“这样啊。”
陈君明打了个响指,解开了宋君虞的束缚,然后慢慢走向倒在地上的犹大。
“接下来,该算我的私人恩怨了。”
他脑海里闪过余言言的背影,还有她求自己杀了她的声音。
陈君明此刻愤怒到了极点,感觉连撒旦都能宰了。
陈君明缓步走到犹大身前,缓缓蹲下身。见人早已陷入昏迷,他单手攥住对方的头发,丝毫不惧指尖沾染那片污浊的血迹。
“醒来。”
无需借助任何手势,纯粹的灵言便已脱口而出,言语间裹挟的滔天怒意,已然不言而喻。
犹大的眼皮颤了颤,终于缓缓掀开,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呻吟。那张被烈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僵硬得看不出半分情绪。
“谁派你来的?”陈君明开口,流利的英文里裹着刺骨的冷意。
“别卜西……”犹大喉咙滚动,吐出几个模糊沙哑的字眼。
话音刚落,陈君明猛地发力,将他的头狠狠砸向身旁的机器,金属机身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他随手一甩,便将犹大狠狠撂在流水线上,再无半分怜惜。
随即掏出烟盒,指尖轻点点燃一根,深吸一口,让浓烈的烟丝气息充斥整个胸腔,再缓缓吐出氤氲的雾霭。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又有恶魔闯到你那边了?”
“不是恶魔,你不妨猜猜这次是谁。”
“呵,少卖关子,直说。”
“犹大,那个钉死耶稣的犹大。”陈君明嗤笑一声,又狠狠吸了口烟,语气满是不耐,“西方这地界,还真是乱得不堪入目。”
“倒是稀奇,看来我得提前返程,好好清理一番这些洋鬼子。”
“这人你留着有用么?没用的话,我直接处理了。”陈君明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你处置。”
“好。”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陈君明转头看向地上动弹不得的犹大,指尖灵力涌动,以五行金术凭空凝出一堆冰冷的刑具,没有丝毫犹豫,便开始了漫长的惩戒与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沉寂。陈君明拿起犹大身上尚且干净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上的污渍。
一旁的晋清源从头看到尾,全程屏息凝神,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事毕,陈君明又点燃一根烟,迈步走出厂房大门。夜空里冷雨连绵,他闭上眼,仰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片刻后,指尖燃起一簇烈焰,将整个现场付之一炬。随后驱车,带着晋清源绝尘而去。
凌晨三点,陈君明依旧独自坐在客厅里,没有开一盏灯。茶几上的烟灰缸早已堆满烟蒂,地上散落着一地空啤酒罐,满室压抑。
“好烦。”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烟酒本是伤身之物,却能在世间长久存在,不过是因为它们能暂时麻痹心头的负面情绪,给深陷痛苦的人,一丝苟延残喘活下去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