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日到了
绣衣楼里的活人含量直线上升,让我有些疲于社交。他们像是说好的,一个接一个的来找我寒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能和我寒暄什么。
张辽来时还送了我些吃的和首饰,让我不要只知道守着广陵王。
把大家集合到一起,傅融在台上讲什么感谢大家、感谢领导的场面话,以及举办这次活动是为了增强绣衣楼员工的凝聚力 云云。
虽然大家好像都在开小差。
等到讲话结束,我们转移阵地去绣衣楼内最大的院子。那里已经摆好了桌椅
移动过程中一直吵吵闹闹的,期间广陵王还大声重复说着 不能损害绣衣楼公物! 这一句话。傅副官也在旁边补充着 弄坏公物赔款三倍。
好不容易能开始干饭,没吃多少 我的眼前就开始重影了。我的位置在阿蝉旁边
“……”为什么阿蝉喝得这么豪爽,一点事没有。就像喝水一样,我才喝到第三杯,明明没什么刺激的味道啊……忘了,她是西凉那边长大的,可恶……
不行了,晕晕的…… 接着我注意到有水滴滴在我前面的矮桌上,伸出手指蘸了蘸再放到口中,咸的。
愣愣的低着头,我的脑子艰难的运转着
“?” ……我好像掉眼泪了…
…………
阿蝉很快注意到身旁的人没有动筷了,正想看看小江在干什么时,却听到了水滴在桌案上的声音。再看向小江,她脸红红的,耳朵也通红着,眼里正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怎么了?小江?”阿蝉更靠近几分,手足无措几秒,用手指去擦她脸上的泪
“帕子、帕子……”
听到她一边轻轻吸鼻涕一边用难掩哭腔的声音,一直重复着两个字
直到阿蝉摸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才停下。
然后就呆着不动了,只偶尔擦擦脸上不停冒出的眼泪和鼻涕
“……你很难过?为什么?”阿蝉又重新问
“不难过。”
“为什么哭?”
“哭?不知道……”
阿蝉看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没有半分难过之色时,才放下心,接着就把她带到广陵王身边
“楼主。”
“怎么了,阿蝉?”
见广陵王回头询问后,阿蝉让出半个身位,让广陵王能看到小江。广陵王看到她现在的模样,愣住了
“小江,她好像醉了。”
“……小江?”原来是醉了,广陵王稍稍放下心
“她喝了酒,控制不住眼泪了。叫名字没反应,问问题会回答。”阿蝉详细描述自己观察出的结论。
————
广陵王举办这次团建不止是想要和大家联络联络感情,更是要和多方商议事务。所以广陵王这桌都是些有话事权的人物,比如各家长公子们
饭桌上谈事,总是会顺利些,不过也顺利不了多少。他们谈论的事正好出现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陷入了僵局。而阿蝉正是这个节点来的,正好让广陵王能借此给大家一个台阶 也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再想想对策。
气氛重新回到团建该有的和谐气氛
“醉了……你喝了多少?”距离小江蛮近的周瑜问
“三杯…不到?”
“酒量这么差?”周瑜看着小江看了几眼自己,才缓缓出声回答
“应是今日上的酒烈了些。”陈登也凑过来好奇的看了看小江醉酒的模样
“今日过得如何?”看完,陈登温和的问
小江反应得慢些,见无人作声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视线越过广陵王看向发问处的陈登,也是认真辨认了一番是谁后,老实回答
“…累,但还可以。”
“那你前些日子为何专门去见的那位公子?”广陵王见她如此乖顺,眼睛眯了眯,勾起笑容问
“在意。”
一桌人皆沉默几秒,坐在与周瑜隔了一个身位的袁基似好奇的问
“……为何?”
却不想没有得到回应,心中疑惑是不是她没听到,但他和她对视后,他发现,她不是没听到,她就是不回答他而已
张邈见此,笑了,随即自己 自信出声问了一遍。
然后周瑜舒展眉眼,笑了,他也开口问了一声。
陈登也想试试,但是怕试试就逝世,遂作罢。
事实证明他做得很对。她在这个问题上好像只会对广陵王有回应。
“为何在意?”最后广陵王环视一圈 扬起得意的笑容,问
“算……故人?”
她把眼神重新放到广陵王身上,认真看了几秒认出人后,开始思考问题
明显迟疑的声音,明显纠结的神色
“……”故人?广陵王停滞几秒,又联想起她刚刚的神色,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以前看话本时 里面那有白月光的主角。“……是白月光?”
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已经问出声。
“白、月、光?”
广陵王看见她一字一顿的重复那三个字,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不自觉的握住,然后小江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她嘴角上扬 露出一个笑容
他们听到她说
“早烂了。”
“……” 她真的有白月光?
“……烂掉了?”觉得有些不对劲的陈登捏着酒杯,问。
“嗯,烂尾了。”
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烂尾了,不是人烂了……
大家不约而同松一口气。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
我的眼睛肿了,没想到我喝了酒居然会哭,好怪……
不过我的头倒是不痛,最多只有一点昏沉的感觉。掉眼泪能排酒吗?
听说喝完酒就想上厕所的人就是把酒精这么消解去的,掉眼泪也同理?好像很有道理。。。
我隐约记得昨天自己干了什么,好像是回答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广陵王和大家好像都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难道我口出狂言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了?
……
有人敲我门,是傅融。他来给我送鸡蛋和早餐,说让我把早餐吃了,再用鸡蛋来敷眼……
真贤惠啊。
我用红肿的双眼勉强和傅融对视,犹豫了一会儿,问
“昨天……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嗓子也有点哑
傅融听清我的提问,眼睫毛颤了颤,开口还结巴了一下
“昨、呃,没、没有啊”
他是不会说昨天几乎所有人都 在她面前问喜不喜欢自己 的,因为他也问了。
最先开头的是广陵王,再然后是孙策,接着事情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大家都来了
谁能拒绝她在自己面前,神色认真,一字一顿的说喜欢呢
就算只是朋友的那种喜欢,就算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能听到总是让人高兴的……
“……真的?”
“真的。”
“……”傅融,你的种种表现,让我感到可疑。
在我沉默期间,傅融耳尖开始泛红,再然后他找借口走了。
行吧。
————
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用薄布包着鸡蛋放在眼皮上。因为大家昨天多少都喝了些酒,现在还能再多休息半天。
敷着敷着,我的手渐渐停下动作,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我看到了广陵王。她找了个竹椅坐在我旁边,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广陵王见我睁开消肿许多的眼,露出一个笑容,问我
“头疼吗?”
我坐直,对她摇头。
“想随我一起走走吗?”
她的眼睛依旧明亮,说真的,谁会不喜欢广陵王呢?
我点头,撑着扶手就要站起来,却因为躺了太久腿软了,又向往后倒去
广陵王下意识抓住我的手,却一时失力被我带倒
现在我重新躺回躺椅,广陵王双手撑在我的脑袋两侧,她一条腿站在躺椅边的草地上,另一条腿的膝盖跪在我的双腿之间
“腿软了?”
她的视线游移,像是觉得看哪里都不好,看了几个来回她最后停到我的眼睛上
“……嗯” 比以往更近的距离下,我清楚的看到广陵王浓密上翘的睫毛,温润的眼眸
她把重心放到左手上,右手抬起抚上我的眼尾,神色带着促狭
“我昨天才知道,原来你能掉那么多眼泪”
“……殿、”
“你们?”
我刚轻轻皱眉 握住她摸在我脸上的右手手腕,想向广陵王表达自己的不满,就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我咽下到还没说完的殿下两字,和广陵王一起看向院门大开的院口。
是周瑜。
为什么每次和人有意外亲密接触的时候 都能被他们亲近的人目睹。阿蝉是这样,广陵王也是这样
再这么下去,我的风评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象。
在沉默间,我放开握住广陵王的手,广陵王也默默从我身上离开,然后我再从躺椅上起身。
腿不软了,但是我整个人麻了。
“我们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真的!”广陵王用苍白的话语解释着,我则在她身旁乖乖点头增加可信度。
周瑜的视线在我和广陵王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到我身上,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我头皮发麻,僵硬出声向他问好
“……见过周中郎将。”
他似乎轻叹了一声
“嗯,眼睛可还不舒服?”
“好了很多”我老老实实回答
“我那里有药膏,能好快一些。”
我正要拒绝,却被广陵王拉了一下衣服。我看了一眼广陵王,顿了顿,我说
“……谢谢中郎将”
周瑜对我微微颔首,然后对广陵王说
“我过来是找你的,关于昨天谈论的事。”
“好,我知道了,去书房吧?”闻言,广陵王点头。在临走前她接着对我说晚点再来找我,而中郎将的药膏她会顺便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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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过的都很顺利,要是江东那群人再加上马超这个人 没有带着我的狗和飞云出去浪的话,就更好了。
孙权,为什么你也加入了他们????
好吧,看你的表情貌似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是被逼的吗?是的话就大退一步用手指 指着那群人,表情惊恐的尖叫着,对他们说出‘刁民’两个字。
不要问我为什么描述的这么详细,因为我想这么干。
小狗、飞云,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发现,才让你们东黑一块、西秃一块,身上还被挂满了不知道是不是牛蛙的蛙
“怎么样!我们可是收获满满!”这是吕蒙
“这些蛙可是我一只一只绑起来挂到小狗和飞云身上的!我厉害吧!”这是孙尚香
“抱歉,没能阻止他们……”这是阻止不成反被拉入伙的孙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江,和这位副官,不用太感谢我们,做兄弟(握拳锤两下胸口)在心中,够不够劲!”
“汪!”这是小狗
“汪汪!”这是飞云
“……”这是我
“……”这是我旁边的傅融
他看起来要晕过去了,但是没事,他的身边就是我!
傅融,别晕,坚持住。我不会让你倒下的,因为我不能自己一个人直面这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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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逃不了,一起把糟糕的场面收拾好,把两只狗都洗干净,再把那些蛙处理好
然后,我们就在原地开始了烧烤。
“兄弟,我给你扇风,把烟给你吹一边去”
“马超!你扇错方向了!咳咳、都是烟!……咳咳,你是不是故意……我看不清了!”
“我去叫大哥他们过来!人多才好玩!”
……
幸好,我很有远见的 带两只狗远离了他们,没让两只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黄团子和白团子重蹈覆辙。
可能是吕蒙他们太难闹腾,两只狗现在就开始萎靡,眼睛也一闭一闭的。
和还在和浓烟搏斗的傅融他们打了声招呼,我一手一只抱着狗送它们回窝了。
说真的,小狗变得更重了,飞云也不相上下
放下它们时,我感觉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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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
关于问问题
bug和小江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这两件事,从本质上看是一样的,所以只会和广陵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