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缓缓环视着这座她此刻置身其中的小木屋。木屋的一切都似带着一种简朴而静谧的气息,每一道木纹都残存着岁月恒久的痕迹。
屋内被打理的整洁干净且井井有条,倒像是常有人居住的样子,呼吸间仿佛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
她缓缓撑起身子,坐直后将视线投向那个女孩,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故而用虚弱而略显沙哑的声音轻轻开口:
“谢谢你救了我,可我并无贵重的东西,我该怎么感谢你好呢?”
女孩转头看着她笑了笑道:
“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只管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那我把这只银铃铛送你吧,若是日后还能有缘相见,凭这只铃铛我便能认出你,不管怎样,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说着,她便把腰间别着的银铃铛取下来递给了女孩。
女孩缓缓起身,伸出手轻轻接过,那物件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她微微挑起眉毛,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似疑惑又带着几分玩味,轻启朱唇道:
“那好吧,既然这样,你的信物我就先收下了,那作为回礼,我题两句诗送予你,待日后再见,但愿你能凭这两句诗认出我。”
说罢,女孩轻轻摊开手掌,一抹淡蓝色的灵力宛如晨雾般悄然浮现,丝丝缕缕地在她掌心萦绕,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然而下一刻,一张镌刻着霜花底纹的书签与一支乌木毛笔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那书签上的霜花似是在静谧中凝结,毛笔的笔毫仿佛还带着墨香的气息。
接着,她顺势坐到她的床边,将书签垫在膝盖上提笔写诗。
写完后,她轻挥玉手,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毛笔便已收入袖中。随后,她将那枚精致的书签递向邝露。
邝露恭敬地用双手接过,目光落在书签上题写的两句诗,不由自主地轻声呢喃而出:
“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
女孩把那个盆栽一并送给了邝露,并嘱咐道:
“这是夜幽藤,我把它送给你,为保将来无后患之忧。”
邝露又忙接过那个种着夜幽藤的盆栽,女孩随着又把一张折叠好的纸塞到她手里。
“这张纸上是培养夜幽藤的方法,你一并拿去,等下我会护送你回天界,到南天门我们就分开。”
邝露闻言,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怎知我是天界的?”
女孩微微一笑,故弄玄虚道: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我们还会有再见的时候。”
就这样,女孩将她送回了天界,一处远离南天门的僻静角落。 女孩停驻脚步,轻声说道:“我要走了。”
邝露默默点头,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还不知恩人的姓名。
还未等她将那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喊出口,对方的身影便已如轻烟般消散在眼前,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清风拂过邝露的脸颊,似在回应,又似告别。
………
那这样的话,寂寒帝君就是当年那个救她的小女孩,殿下说她叫锦觅,那么她当初留给自己的两句诗或许就是变相告诉了自己她的名字,只是她一直没弄懂其中玄机而已。
但是现在,她们再次重逢了,邝露想着不若找机会跟锦觅相认,她既然还留着这个铃铛,那肯定就还是记得她的。
于是,她将铃铛放回原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离开了她的寝殿。
花界
凑巧今日正是花神祭,众芳主们带领着水镜里的精灵们来花神冢祭拜,锦觅一早等在花神冢前,她跪在蒲团上,双手虔诚合十,眸中似微微闪烁着泪光。
望着眼前先花神梓芬的牌位,薄唇微启:
“娘亲,我来看您了,孩儿好想您。”
话刚落,一朵莲花瓣缓缓落了下来,它轻抚过锦觅的脸颊,最后落在锦觅伸出的手心。
她嘴角轻轻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她知道,这是娘亲在给予她回应。
这时,身后一道厉声传到耳边:
“何人在此?”
这开口之人,正是掌管花界的牡丹芳主。她身着一袭淡粉色衣裙,清雅中透着高贵,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即便未曾动怒,也令人不敢小觑。
锦觅将花瓣收于袖中,起身面向众人,她抬手摘下了锁灵簪,瞬间,仿佛先花神曾经的容颜再次现世。
众芳主惊愕不已,而身后那群精灵们则好奇疑惑,率先打破氛围的是一位身着素麻布衣、发髻插着一根胡萝卜的憨实老者。
“如果老胡我没猜错,您就是先花神遗孤锦觅了吧。”
锦觅淡淡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不错,正是本君。”
接着,站在牡丹芳主左旁的玉兰芳主开口道:
“不仅如此,她还是得天道认可钦封的杀神,六界万民敬仰的——寂寒帝君。”
届时,那些精灵们在听到信息量强大的大瓜后都震惊的合不拢嘴,当然不只是震惊她就是传言中的杀神,还有她居然是先花神的女儿!
除却她们,只有几位芳主和老胡还算镇静,而顷刻间,众芳主们单膝跪地,齐声道:
“属下参见少神!”
老胡跟着跪下行礼时回头却见那群小姑娘们都还没反应过来,遂连忙小声提醒她们赶紧跪膝行礼。
听到老胡的话她们才恍然回神,忙都单膝跪了下来,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头也低了下去。
“众卿平身——”
锦觅双手展开温声说道,可众芳主却并未起身,她们不起也无人敢起,为首的牡丹芳主双手举过头顶,声音铿锵有力,还带着几分坚定。
“少神如今回归母族,想必定是从斗姆元君口中得知其中真相,我等愿少神即刻承袭花神之位,掌花界大权,早日为主上报仇雪恨!”
锦觅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双手扶起牡丹芳主,一面安抚着她。
“长芳主不用心急,本君心中自然有数,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时机未到,我们得陪他们慢慢玩。”
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不怀好意的上扬了几分。
“本君偶然听说那鸟族族长穗禾似与天后走的亲近,那不若先给鸟族一点苦头吃好了,就断他们几日食粮,若鸟族来兴师问罪,就按我说的回应他们,说花界近日收成不好,缺水供养,让鸟族多等一等。”
所谓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既给到了教训,也让他们明白花界也不是好惹的,毕竟粮食要是没了,那可是会威胁到生存的严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