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蝼蚁

凌晨三点的S市，暴雨如注。

沈砚辞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身后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像一幅抽象画。

"沈先生，处理干净了。"黑衣保镖垂首道。

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是苏晚棠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不回去吃饭了。」

沈砚辞眼底的戾气瞬间消融，唇角甚至勾起一丝笑意。他打字回复：「好，别太累。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同事顺路。」

沈砚辞盯着"同事"两个字看了很久。三秒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查一下，晚棠今晚和谁在一起。"

"是。"

十五分钟后，回复来了："苏先生和策划部新来的实习生，叫林叙白，顺路送他回家。"

沈砚辞将手机捏得咯吱作响。

"地址。"

"锦绣花园，7栋……沈先生，那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什么都不懂——"

电话被挂断。

沈砚辞拿起外套，临走前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对保镖说："处理得干净点，别留味道。晚棠明天要过来。"

"是。"

在沈砚辞的世界里，人只分两种。

一种是蝼蚁。比如地上这些试图吞并他产业的对手，比如那个不知死活的实习生。

另一种是苏晚棠。

他的晚棠。

---

第二章温柔暴徒

苏晚棠走出公司大门时，雨已经小了。

"苏哥，真的不用我送吗？"林叙白撑着伞，年轻人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初入职场的热忱，"我租的房子就在您家附近，顺路的。"

"不用了。"苏晚棠笑了笑，"我男朋友来接我。"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到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沈砚辞那张堪称完美的脸。

"晚棠。"他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梦中的猫。

苏晚棠走过去，被沈砚辞握住手拉进车里。他敏锐地察觉到沈砚辞的手指冰凉，而且用了很大的力气。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沈砚辞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想你了。"

苏晚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皱了皱眉："你又动手了？"

"没有。"沈砚辞面不改色，"是别人的血，溅到了外套上。我已经换过了。"

"我说过很多次——"

"我知道。"沈砚辞打断他，捧起他的脸，眼神专注得可怕，"晚棠说不要随意动手，我听你的。今晚那些人，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

苏晚棠看着他。沈砚辞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色偏浅，看人的时候深情款款，仿佛全世界只剩你一个人。

他知道这双眼睛背后藏着什么。

也知道这个人为了他，愿意把骨子里的暴戾生生剜去，哪怕鲜血淋漓。

"那个实习生，"沈砚辞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叫林叙白？"

苏晚棠身体一僵："你查我？"

"我只是担心你。"沈砚辞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他只是同事。"

"我知道。"沈砚辞笑了，"所以他还活着。"

苏晚棠猛地坐直："沈砚辞！"

"我在。"沈砚辞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在听。晚棠说不要，我就不会动他。我保证。"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但如果他敢碰你……"

"他不会。"苏晚棠打断他，"你也不许动他。答应我。"

沈砚辞看了他很久，久到苏晚棠以为他会拒绝。但最终，他叹了口气，将人重新按回怀里："……好。我答应你。"

"为了晚棠，我什么都能忍。"

哪怕是看着蝼蚁觊觎他的星辰，他也能忍。

---

第三章独占

苏晚棠第一次见到沈砚辞，是在五年前的雨夜。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设计师，被房东赶出来，抱着纸箱蹲在便利店门口躲雨。沈砚辞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男人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他："上车。"

"不用了……"

"我不是在问你。"沈砚辞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淋雨会生病，我不想照顾病人。所以，上车。"

后来苏晚棠才知道，那天沈砚辞刚处理完一批叛徒，手上还沾着血，却在便利店门口看了他整整二十分钟。

"为什么是我？"他曾经问过。

沈砚辞当时正在给他煮红糖姜茶，闻言转过身，眼神专注："不知道。看到你的眼睛，就不想让你死了。"

"就这？"

"就这。"沈砚辞将杯子塞进他手里，"在我眼里，其他人都是死的。只有你是活的。"

那时的苏晚棠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直到他亲眼看见沈砚辞是如何"处理"那些试图接近他的人——一个在他公司楼下送花的富二代，第二天就出了"车祸"；一个对他表白的合作方代表，一周后"意外"坠楼；甚至是一个在地铁上不小心撞到他、却多看了他几眼的陌生人，当晚就被打断了一条腿。

"你疯了！"苏晚棠第一次对他发火，"他们只是普通人！"

"他们看了你。"沈砚辞站在阴影里，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是东西吗？"

"你不是。"沈砚辞走过来，单膝跪在他面前，握住他颤抖的手，"你是我的命。晚棠，没有你我会死的。所以谁都不能碰你，看一眼也不行。"

"那我要是离开你——"

"你不会。"沈砚辞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舍不得的。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你心软，你可怜我……你不会走的。"

他说对了。

苏晚棠确实心软。他见过沈砚辞最脆弱的样子——深夜噩梦惊醒后死死抱着他，像个溺水的人；见过他因为听了自己的话，硬生生忍住杀意，把自己关进书房抽一整夜的烟；见过他学着做一个"正常人"，去菜市场买菜，去电影院看电影，哪怕他眼里那些排队的人、笑闹的人，都和货架上的商品没有区别。

沈砚辞在为他做人。

这个认知让苏晚棠无法离开。

---

第四章囚笼与自由

"明天我要出差。"苏晚棠说，"去B市，三天。"

沈砚辞正在切水果的手顿了顿，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和谁？"

"项目组，五个人。"

"男的女的？"

"三男两女。"

沈砚辞放下刀，转过身。他穿着居家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温柔男友，但苏晚棠注意到他的指节已经泛白。

"能不去吗？"

"不能。这是升职的关键项目。"

沈砚辞看了他很久，久到苏晚棠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用手段让项目换人、或者干脆让整个公司消失。但最终，他只是走过去，将苏晚棠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三天。"他说，"每天视频三次，早中晚。晚上必须让我看到你睡在酒店床上，不许和同事聚餐到太晚，不许喝酒，不许……"

"沈砚辞。"苏晚棠打断他，"你答应过给我自由的。"

怀里的人僵住了。

"我知道这很难。"苏晚棠回抱住他，声音放软，"但你要学会信任我。我不会跑，也不会看别人。我只喜欢你，你知道的。"

沈砚辞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灼热："……我知道。"

"那就让我去做我的工作，好吗？"

"……好。"

沈砚辞松开他，眼神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着笑意："我去给你收拾行李。B市降温，带那件厚外套。"

他转身走向卧室，步伐稳定，背影挺拔。

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酸。

这个人，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克制本能，只为换他一个笑容。

---

第五章失控边缘

苏晚棠出差第二天，沈砚辞去了墓地。

他母亲的墓。一个在他七岁那年就自杀的女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阿辞，别相信任何人，他们都该死。"

沈砚辞将白玫瑰放在墓前，站了很久。

"我遇到一个人。"他说，声音很轻，"他让我别杀人，我就真的不杀了。很可笑吧？"

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知道他不自由。"沈砚辞笑了，"我查他的行程，监控他的手机，在他身边安插人手……我把他关在金丝笼里，却骗自己那是爱情。"

"但我没办法。"他捂住眼睛，指缝间有液体渗出，"我看到他和别人说话就想杀了那个人，想到他离开我就想去死。妈，我是不是和你一样疯了？"

没有人回答。

手机响了，是苏晚棠发来的视频请求。沈砚辞瞬间整理好表情，接通时已经是个温柔的完美男友："晚棠，吃饭了吗？"

屏幕里的苏晚棠坐在酒店床上，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沈砚辞说谎说得面不改色，"今天开会怎么样？"

"很顺利。就是……"苏晚棠犹豫了一下，"项目组有个同事，今晚约我出去喝酒，我拒绝了，但他好像不太高兴。"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变了。

但他笑着说："做得好。晚棠最乖了。"

挂断视频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查一下B市，苏晚棠项目组，所有男性成员。今晚之前，我要知道谁约了他。"

"沈先生，苏先生说过——"

"我知道他说过什么。"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所以我不会动手。我只是……想知道是谁。"

他挂了电话，在墓前又站了很久。

"妈，"他说，"我会听话的。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忍。"

哪怕是看着蝼蚁觊觎他的星辰，哪怕是把自己撕碎，他也能忍。

---

第六章归巢

苏晚棠提前回来了。

他推开家门时，沈砚辞正坐在黑暗里，指间的烟已经燃到尽头。地上是几个空酒瓶，而他抬起头，眼神清明得可怕——他根本没醉。

"怎么提前回来？"沈砚辞问，声音沙哑。

"不放心你。"苏晚棠走过去，拿走他的烟，"你查了我同事？"

"……嗯。"

"然后呢？"

"没然后。"沈砚辞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发疼，"我答应过你的。我只是……查了一下，什么都没做。"

苏晚棠看着他。沈砚辞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像一只被遗弃的野兽，却因为主人的一句话，硬生生收起了獠牙。

"我知道这很难。"苏晚棠跪在他面前，捧住他的脸，"沈砚辞，看着我。"

沈砚辞抬眼。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苏晚棠说，"不是因为怕你，不是因为可怜你，是因为你。你为我学的那些'正常'，为我忍的那些痛苦，为我变成的这个人……我都看见了。"

"所以你不用查我，不用监控我，不用害怕。"他吻了吻沈砚辞的唇角，"我会自己回到你身边。这里是家，你知道吗？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沈砚辞僵住了。

然后他开始发抖，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进苏晚棠怀里，有温热的液体浸透衣衫。

"……别骗我。"他说，声音破碎，"晚棠，别骗我。你要是骗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不骗你。"苏晚棠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答应你。"

窗外下起了雨，和五年前一样。

但这一次，沈砚辞不是一个人了。

---

尾声

一年后，沈砚辞的心理治疗有了成效。

他学会了在苏晚棠和同事聚餐时，不派人跟着；学会了在手机定位显示苏晚棠去了陌生地方时，先打电话询问而不是直接冲过去；学会了在嫉妒得发狂时，把自己关进书房，而不是去"处理"那些让他嫉妒的人。

"进步很大。"心理医生说，"沈先生，您是我见过意志力最强的病人。"

沈砚辞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意志力。

这是爱。

是苏晚棠给他的，比生命更沉重的爱。为了这份爱，他愿意把自己从里到外打碎重组，愿意让蝼蚁在他眼前爬行，愿意承认这个世界除了他和晚棠，还有其他活物。

"今晚想吃什么？"苏晚棠在电话里问，"我下班去买菜。"

"都可以。"沈砚辞说，顿了顿，又补充，"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还有呢？"

"还有……"沈砚辞看着窗外的夕阳，唇角勾起，"你早点回来。"

"知道啦，沈三岁。"

挂断电话，沈砚辞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他依然是那个视众生为蝼蚁的沈砚辞。

但在他的世界里，终于不再只有黑暗和一个人。

有了光，有了温度，有了名为"家"的归处。

---

………………………………………………………………………………………………………………………………………………………………………………………………………………………………

作者这个设定，真的很美味

作者还有小番外

作者某天，苏晚棠在沈砚辞的书房发现了一本日记。「3月15日，晚棠对楼下咖啡店的店员笑了。那个店员很好看。我想挖了他的眼睛，但晚棠说那样不礼貌。好吧，不礼貌。」「5月2日，晚棠的大学同学来S市，约他吃饭。男的。我查了那人的全部资料，包括他小学作弊被抓的记录。晚棠说不要看。好吧，不看。」「9月18日，晚棠说爱我。我可以去死了。现在死也可以。但他让我活着，那我就活着。」苏晚棠笑着笑着，红了眼眶。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辞从背后抱住他："偷看是不好的习惯。" "那你监控我的手机就是好习惯了？" "……"沈砚辞沉默片刻，"我改。" "不用改。"苏晚棠转过身，吻住他，"就这样吧。你这样……就很好。" 他是他的囚徒，也是他的救赎。他们是彼此的牢笼，也是彼此的天空。

作者

作者金币加更

作者祝大家新年快乐，除夕快乐

《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