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的银辉还凝在指尖,磷铵月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她摸过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昨晚林木旋抱着她,说要回家跟母亲彻底摊牌,让她安心等他回来吃早餐,可现在窗外的阳光都爬进了窗帘缝,他连一句报平安的话都没有。
心口刚愈合的地方,又泛起隐隐的不安。她起身换衣,指尖划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竟让她莫名发慌。正准备拨通他的电话,手机先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磷铵月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却藏不住眼底的锐利(磷铵月仿佛能透过听筒看到她的神情),“我是林木旋的母亲,想约你见一面,有些事,我们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磷铵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林木旋的母亲一直不喜欢她,觉得她家境普通,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可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过来。她攥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阿姨,有什么事,或许可以等木旋回来……”
“不必等他。”林母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现在被我锁在家里,暂时走不开。你要是真为他好,就来市中心的茶室见我,地址我发你微信。”
电话被挂断,微信很快收到了定位。磷铵月看着那串地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知道这趟见面不会轻松,可她不能不去——她想知道林木旋的情况,更想为他们的未来,再争取一次。
半小时后,磷铵月坐在茶室的包间里。林母坐在她对面,穿着得体的旗袍,妆容精致,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像淬了冰。桌上的龙井冒着热气,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磷铵月,我知道木旋跟你求婚了。”林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但我告诉你,我是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磷铵月攥紧了手指,戒指硌得她生疼:“阿姨,我和木旋是真心相爱的,他……”
“真心?”林母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你所谓的真心,就是让他为了你,跟家里反目?就是让他为了你,放弃更好的前程?”
照片散落在桌面上,有的是林木旋跟罗艳艳相亲时的合影,有的是他跟远房表妹打闹的画面,还有一张,是磷铵月几年前在火锅店打工时的照片——那时她刚毕业,为了凑房租,兼职做服务员,穿着廉价的工服,脸上带着疲惫。
“你看看你,”林母的目光扫过那张照片,满是不屑,“家境普通,工作不稳定,你能给木旋什么?他是要继承家里生意的人,身边需要的是能帮衬他的伴侣,而不是你这样,只会拖累他的累赘。”
“我没有……”磷铵月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从来没想过拖累他,我会努力工作,会好好照顾他,我们可以一起奋斗……”
“奋斗?”林母嗤笑,“你以为奋斗那么容易?木旋从小娇生惯养,他吃不了苦。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主动离开他。”
林母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这里有五十万,足够你在这个城市买套小房子,找份安稳的工作。拿着这笔钱,离开木旋,永远不要再联系他。”
磷铵月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阿姨,我爱的是木旋这个人,不是他的钱!这钱,我不会要,我也不会离开他!”
“你别给脸不要脸!”林母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凶狠,“你以为木旋真的能跟你走到底?他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等新鲜感过了,他迟早会后悔!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拿着钱走,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林木旋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显然是挣脱了束缚跑出来的。他看到包间里的情景,又看到磷铵月泛红的眼眶,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妈!你干什么!”林木旋冲到磷铵月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眼神愤怒地看着林母,“我跟你说过,我非铵月不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木旋!你怎么跑出来的?”林母又气又急,“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根本不尊重我的选择!”林木旋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有愤怒,也有疲惫,“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爱人,选择自己的人生!你不能再这样干涉我了!”
“好,好得很!”林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两个,“你们要是非要在一起,那就别怪我无情!我会冻结你所有的银行卡,会让你名下的公司股份全部作废!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林家的支持,你们能走多远!”
林母说完,转身就走,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磷铵月看着林木旋疲惫而愤怒的侧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林母说的是真的,林木旋虽然有能力,可他的事业根基,大多靠着家里的扶持。如果真的跟家里决裂,他将一无所有。
“木旋……”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我们……”
“没有要不!”林木旋打断她,转身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铵月,你别听我妈的话,我不会放弃你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事业没了可以再打拼,可我不能没有你。”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嘶哑却坚定:“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家里的事,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磷铵月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相信他,可林母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看着他为了自己,与全世界为敌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和不安,越来越重。
那天晚上,林木旋留在了她的出租屋。他抱着她,说了很多话,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到后来的点点滴滴,说着他们未来的规划,说着他会如何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磷铵月静静地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重。她知道,林木旋为了她,已经付出了太多。她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失去更多。
夜深了,林木旋睡着了,呼吸均匀。磷铵月轻轻推开他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清冷而孤寂。她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木旋,对不起。我想了很久,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母亲说得对,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也不想再拖累你。戒指我放在桌上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人,好好生活。忘了我吧。”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磷铵月删除了林木旋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林木旋,眼底满是不舍和心疼,却还是狠下心,轻轻带上了门。
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像化不开的墨。磷铵月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她不能再让林木旋因为自己,与全世界为敌。
而出租屋里,林木旋翻了个身,伸手去抱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他猛地惊醒,看到空无一人的床铺,心里瞬间慌了。目光扫过桌面,看到那枚静静躺着的银戒指,还有手机屏幕上那条未读短信。
他颤抖着点开短信,一字一句地看完,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他疯了一样冲出房门,大声喊着磷铵月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渐渐消散。他沿着街道疯狂地奔跑,像个迷路的孩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天亮时,林木旋瘫坐在路边,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满是泪痕。他找了她一整晚,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机里,磷铵月的号码变成了空号,微信也早已不是好友。
他赢了母亲的抗争,却输掉了他的全世界。
那枚银戒指,还在他的掌心,只是再也找不到它的主人。而那些曾经的誓言和约定,都在夜色中,碎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