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

入目是那熟悉的实验室，刺眼的白炽灯还是如往常一般照的眸中酸涩无比，可这一次却再也没有眼泪落下了，也不再会有那个紧张的人偶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倾奇者不由的觉得熟悉

那个多愁善感的倾奇者就要被遗忘了啊

倾奇者躺在手术台上，脑中不断的浮现着你的模样，你的话语，却又会在下一瞬恍惚，开始忘记你所说的话，忘记你的表情

再慢慢的忘记声音，你的面容，最后只剩下你将他揽入怀中，看不清脸，听不清声音的身躯

甚至，连温度都感觉不到

耳边是博士调试药剂发出的响声，却总让倾奇者感觉到一丝陌生的抗拒

“实验，还有多少次？”

博士手上的动作不停

“这是最后一次了”

顿了顿，博士又接着说道

“她……我已经按照约定放走了”

倾奇者的手无力的握紧，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是失去你的怅然若失吗？不对，你被放走应该是好事，留在博士手上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确定

连自己都对抗不了的人，他不敢保证能保护的了你

“她去哪儿了？…”

博士手上的动作愣了愣，似乎没想过倾奇者还会继续问下去一般

“她……去了一个她会想去的地方”

倾奇者听着博士的回答，轻轻的敛了敛眸，望着那刺眼的白炽灯，似乎，也不是那么刺眼了？

那么你会哪儿呢？既然这是最后一次实验，或许就代表着他不会忘记你了，能保护好你，等到实验结束后，他想去找你

仔细想来，你想去的地方大概是须弥吧，毕竟初见时你便是一身须弥的服饰

“你……想要‘心’吗？”

倾奇者听见这个问题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毕竟作为人偶的他，又怎么不会期盼着一颗心呢？只不过如果是他说出的这话，倾奇者并不敢轻易回答

但博士早已从倾奇者愣神的表情中读出了一切

“我会让你有一颗跳动着的心脏，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只不过再此之前，何不试试当一个神呢？”

“跳动的心？……神？……”

倾奇者有些不敢相信的抬眸，看着博士，却意外看见他脸颊边像是喷溅上去的血迹

而博士看着倾奇者的目光，只随意的一擦

“只是一些无用者最后的无力罢了”

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

“为什么？……”

“嗯？是个很好的问题，对于你来说，同情太过于虚伪了，你又不会相信我的无缘无故，所以”

“成就感”

“？那是什么”

博士轻轻笑了声

“把你当成我的杰作，向世人展示这无与伦比惊世骇俗的成果，享受别人惊恐而害怕的目光那种感觉”

哪怕带着面具，倾奇者都能感觉到博士的兴奋

倾奇者垂下了眸，望着自己被禁锢住，无力的双手，恍然那次在幻境中的场景重现，那巨大的雷元素，似乎能在瞬间消灭世间万物般

成，神吗？……

是像她那样的神，还是怎样的神呢？

可是是不是成了神，就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了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许久许久前的回忆，在那个有些昏暗，说不上多明亮像是牢狱一般的房间里，他曾短暂的，获得了“心”

……

“接下来我会把神之心放入你的体内，有任何不适都可以说出来”

那时的倾奇者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母亲，可却是面无表情着，带着淡淡的肃杀之感的母亲，并不是所被世人所熟知的，慈祥有爱的母亲

倾奇者还记得自己那时赤裸着身子，那如自己母亲般如瀑的长紫发披散肩头，身体还略微的僵硬着

看着自己的母亲将神之心塞入自己的胸腔，随后看着自己，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不适后略微的惊讶了下，随后摆出进攻的姿态

所以…那也是“心”吗？

不知为何，明明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着，身体却能下意识抵挡她攻击，就好像这些动作从自己一出生变刻在自己的脑海中般

她真的很厉害，倾奇者这么想着

后面又是因为什么而被遗弃呢？

或许是在发现抵不过自己对母亲，心中不知为何升腾起的慌乱感，促使自己落下泪来的那一刻

但是自己却没有像以往的失败品一样销毁，而是遗弃，是因为作为母亲的恻隐之心吗？

或许吧，大概吧，应该吧

被封存记忆能力后，倾奇者只记得那时面对那个和自己相似的神，人，母亲时，弱弱的说出的那句话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