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医学生,许时倾的承受能力向来是她们几个里最强的。
"我去看看。"她快步上楼,却在楼梯拐角撞见了蔡徐坤。男人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顾泱。"他低声叫住她,"别刺激她。"
顾泱没理他,径直走向许时倾的房门。
敲门,没有回应;打电话,铃声从里面传来,却无人接听。
"时倾,是我。"她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开门好不好?"
依旧是一片死寂。
回到客厅时,顾泱只来得及看到韩佳婳突然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却异常红艳,像是咬出来的血色。
"蔡徐坤。"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客厅为之一静,"你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时倾?"
没等回答,她已经扑了上去,指甲狠狠抓向蔡徐坤的脸:"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为什么!"
林彦俊眼疾手快地拦腰抱住她,韩佳婳像只受伤的野兽般挣扎,眼睛红得可怕,却没有一滴眼泪。
"佳婳!"林彦俊低声警告,"冷静点。"
顾泱站在原地,从只言片语中拼凑着真相。
直到南北把她拉到一旁,递给她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昏暗的船舱,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满身血污。
"这是...?"
"港圈那个陈家,二少爷陈嘉盛的'杰作'。"南北的声音冷得像冰,"昨晚的游艇派对,时倾和清子都在。"南北沉默了一瞬补充道:“辛梨也在。”
顾泱的手开始发抖。视频里的女人她认识,是一个三线小明星。
"陈家..."她艰难地开口,"就这么不拿人命当命?"
回答她的是苏陌离的冷笑。
许时倾蜷缩在浴室角落,花洒开到最大,水声掩盖了门外的一切动静。她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消息:【顾泱,别来】。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眼泪。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杜知唯涣散的眼神,陈嘉盛愉悦的微笑,蔡徐坤...蔡徐坤冷静到可怕的侧脸。
她忽然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门外,顾泱的声音隐约传来:"时倾,我们都在..."
许时倾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颤抖。
医学生的身份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能背出人体每一块骨骼的名称,却救不了一个近在咫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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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别墅终于安静下来。
韩佳婳被林彦俊强行带回去休息;苏陌离守在明清子床边;南北在厨房煮着不知道第几杯咖啡;蔡徐坤站在院子里,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烟头。
顾泱轻轻推开许时倾的房门——锁终于被南北撬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浴室透出一线光亮。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许时倾靠在浴缸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紧攥着一支注射器。
顾泱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直到看清那是支空了的镇静剂,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取下注射器,用毯子裹住许时倾微凉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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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长靖的公寓里,灯光调到了最暗。
明清子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尤长靖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哼着歌。
"再撑一会儿好不好?"他轻声问。
明清子摇头,双眸无神:"不睡......一闭眼就看到她......"
尤长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明清子说的是谁,是杜知唯。
"我已经联系了小易医生了,"他柔声道,"她半小时后就到。"
明清子突然抓住他的手:"长靖,我们会没事的,对吧?"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肤,但尤长靖没有抽回手,只是坚定地点头:"会的,我保证。"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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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站在公司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手中的威士忌已经见底,却没能浇灭他胸口的灼烧感。许时倾苍白的脸、韩佳婳愤怒的质问、顾泱失望的眼神......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掏出手机,翻到许时倾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蔡总,陈氏那边来电话了。"
蔡徐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告诉他,合作取消。"
助理一愣:"可是——"
"取消。"蔡徐坤一字一顿地说,"所有合作。"
助理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蔡徐坤转身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他疲惫的面容。他想起许时倾曾经说过的话:"蔡徐坤,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初放她离开,如果当初没有执意把她留在身边,如果当初......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