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返程

布里恩茨湖码头，是今天的第一站。

黄明昊突然抢过辛梨的遮阳帽扣在自己头上，倒退着走在木栈道上："你知道，紫外线反射率最高的颜色是..."他故意在台阶边缘摇晃，"哎呀要摔了！"

辛梨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他拽着转了个圈，湖风掀起两人的衣摆如白鸟展翼："黄明昊！"

"在呢~"他笑着把帽子歪戴回她头顶，"刚才你的瞳孔放大了，说明..."

"说明你想被扔进湖里喂鲑鱼。"辛梨抓起导游手册拍过去，纸张散成雪片落进涟漪。

孟无忧正用游标卡尺测量护栏间距："栈道木板间隔误差不超过0.5毫米，瑞士工艺果然..."

"不要啊，你离我远点！"赵米儿尖叫着冲过来，范丞丞举着冰淇淋追在她身后，草莓酱滴成蜿蜒的血迹。

陈立农默默掏出湿巾："我猜……他们两个再跑三步就会滑倒。"

话音刚落，赵米儿的羊毛靴精准踩中奶油渍。范丞丞扔掉甜筒去捞人，两人在晨光里摔成纠缠的八爪鱼。

后来大家又去看了蒸汽船，在阿尔卑斯山下野餐，最后来到了电影院。

这是一座很老的电影院，废弃谷仓的胶片机咔嗒作响，老放映员将生锈的转盘交给黄明昊："年轻人，替我给星星写封信。"

划痕斑驳的银幕亮起黑白画面，1927年的少女峰登山队在风雪中跋涉。孟无忧不由得坐直："第三帧好像有点异常"

陈立农将温热的栗子塞进她掌心："有时候不用太较真。"

赵米儿在旧天鹅绒座椅上打盹，脑袋不知不觉歪向范丞丞肩头。

他僵着脖子不敢动，银幕光影在两人睫毛上跳起华尔兹。

辛梨的指尖随着钢琴伴奏轻敲节拍，黄明昊嘴边含着笑，就这么看着她打节拍，心里想着是不是可以把这一段加到自己的专辑里。

在瑞士度过了愉快的一周之后，众人该启程回学校继续完成课业了。

日内瓦机场。

晨雾裹着喷泉的水汽漫进航站楼，赵米儿踮脚去够电子屏的航班信息，帽子被空调暖风吹得摇摇欲坠。

范丞丞拎着两人的登机箱转了个圈："有些人身高不足还要逞强。"

"总比某些人半夜起来偷吃夜宵强。"她突然举起手机，屏幕里是范丞丞嘴角沾着可可粉的照片，“嘻嘻，陈立农拍的。”

黄明昊正用登机牌折纸飞机，机翼故意蹭过辛梨的麻花辫："我赌这架能飞过..."

"能飞进海关黑名单。"辛梨夺过纸飞机拆开，发现背面画着歪扭的少女峰，"也许你的地理作业需要重修。"

孟无忧蹲在行李秤前调整箱带，陈立农突然将瑞士军刀塞进她侧袋："托运规则第..."

"第七条规定刀刃长度不得超过六厘米。"她晃了晃迷你款，"这把刚好五点九。"

玻璃幕墙外的拖车碾过水洼，惊散了反光里陈立农欲言又止的影子。

海关盖章处的长队蜿蜒如融化的巧克力，赵米儿突然戳了戳范丞丞："你箱子里那只咕咕钟在过安检时叫了。"

"这是特别版，"他拿出咕咕钟，掀开木雕小门，"只有心里藏着秘密的人才能听见。"

赵米儿不语，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范丞丞，却又在范丞丞即将开口的下一秒又收回目光，好似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一样。

黄明昊正帮辛梨整理退税单，钢笔突然在羊皮纸上洇出墨渍："哎呀，画成日内瓦湖了。"

"正好覆盖住你多填的零。"辛梨指着金额栏轻笑，"喝冰酒喝的影响手部神经了？"

黄明昊将钢笔转成陀螺，解释道："这叫行为艺术——瑞士法郎在跳舞。"

另一边，要回洛杉矶的两人也正在排队。

孟无忧的牛皮本不慎滑落，陈立农俯身捡起时看见了仿佛日记一般长的密集段落。

"这是..."

"笔记本。"她迅速合上本子，耳尖泛起阿尔卑斯玫瑰的色泽。

赵米儿决定带点纪念品回去于是四个要准备回国的人就这么进了店。

香料货架前飘着迷迭香与焦虑的气息，赵米儿捏着仿佛瘪掉的银行卡哀嚎："最后十法郎该买松露盐还是护手霜？"

"建议投资智商充值卡。"范丞丞晃着两瓶樱桃酒，"用你行李箱腾出的空间换我的赞助？"

黄明昊在钟表柜台前驻足，玻璃柜里躺着枚珐琅怀表："这个和卢塞恩那款好像。"

"但更贵。"辛梨指着价签上的零，"能买下我们这几天吃过的所有芝士火锅。"

他突然将什么塞进她掌心，是陶艺坊捏坏的微型方舟，舱门用金漆补过："诺亚的船票，终身有效。"

广播声在钢架穹顶下撞出回音，黄明昊突然拉住辛梨的行李箱："你鞋带..."

"系得很紧。"她低头时，他指尖拂过她发梢，"粘上东西了。"

而赵米儿正与免税袋搏斗，范丞丞默默抽走她怀里的巧克力盒："你再囤货要交超重费了。"

"总比你抢我的胶片强！"她伸手去抢，两人在座椅间撞出细碎的笑。

另一架飞机起飞后，孟无忧将八音盒塞给陈立农："发条要转七圈半。"

他没发现底座刻着极小的德文"Nächstes Mal"，齿轮转动时《雪绒花》变调成那夜她哼的无名曲。

不过陈立农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因为这次回程的机票，可是范丞丞出钱买的。

再见，期待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