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儿记:我曾以为,我哥是她的良人,后来才知,他配不上她半分
我是珍儿,是小姐的丫鬟,也是吕言卿的亲妹妹。
我见过他们最干净、最甜、最像一对璧人的模样。
那年小姐逃家,晕倒在我们门前,一身绫罗,像天上掉下来的仙。
我哥那样冷硬的人,生平第一次慌了手脚。
他守了她半宿,不敢碰,不敢近,就坐在门槛上,守到天微亮。
她醒了怕生,他便轻声说话;她饿了嘴刁,他便让我细细煮粥;她想看他写字,他便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
院里风暖,灯影温柔。
她是天上仙,他是地下尘,可那一段日子,尘也沾了光,仙也落了地。
我那时是真的信了。
我信我哥是真心,信小姐是真情,信他们熬过门第、熬过父母、熬过风雨,就能一辈子。
我偷偷在心里拜过菩萨,求过老天:
求让我哥,做小姐一生的良人。
小姐被强行带回府那一天,哭得撕心裂肺,喊着他的名字。
我哥站在原地,一口血吐在青石板上,说:
“我等她,岁岁年年都等。”
我信了。
我信他等得起,守得住,不变心,不忘本。
我信他那份粗衣淡饭里的深情,比锦衣玉食更重。
可我万万没料到。
后来他被人提拔,一朝翻身,穿上锦袍,系上玉带,步入官场。
我还在替他高兴,以为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去娶小姐。
直到小姐一身素衣,满怀希望、千里迢迢来找他。
我站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边依偎着高官千金,见了小姐,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说:“年少无知,早已作罢。”
他说:“乡野旧事,莫坏我名声。”
那一刻,我浑身发冷,比那年冬天的雪还要冷。
我亲耳听见,自己曾经拼了命相信的深情,被他轻飘飘一句,踩进泥里。
我才明白。
我哥不是良人。
他只是小姐年少一场抓心挠肝的梦。
而真正把小姐放在命里的人,是宋郎君。
是那个我从前只觉得“规矩、体面、门当户对”的宋砚之。
是那个明知她心有他人,依旧护她一生安稳的人。
是那个自己病入膏肓,还暗中提拔我哥,只为让她少一分牵挂、多一条退路的人。
是那个到死都在说“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人。
我眼瞎了那么多年。
只看见小院里的朝夕相伴,
没看见宋府里的默默守护。
只相信我哥口中的等待,
没看懂宋郎君藏在体面下的蚀骨深情。
等到小姐终于醒悟,她爱的是宋郎君时,
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在他最爱她的那一年。
而小姐,也跟着去了。
抱着他的玉佩,死在他亲手种的樱花树下。
一尸一魂,终得相随。
只剩我站在人间,看着我哥高官厚禄、风光大婚,
看着他用宋郎君给的前程,娶了别人,忘了旧诺。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
我曾真心以为,我哥是她的良人。
到头来才知道,他连给宋郎君提鞋,都不配。
小姐这一生,
错信一场梦,
错过一生情。
等到回头,人已入土,万事成空。
而我,
亲眼看着天上仙,被地下尘负尽,
又亲眼看着她为真正的良人,殉了一生。
这人间,最虐不过一句:
我曾以为你是归途,后来才知,你只是一场误我一生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