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是抱歉啊，把这次旅行影响了。”青年和女孩靠在墙体后面，“没想到遇上交火。”话是这么说的，单手换弹夹的他却是十分冷静，简直像是等着对方的袭击一样早有准备。

“我可以充当诱饵。”爱拉思考片刻就要冲出掩体。

“真是没法说你……”青年扯住女孩的衣领，把她拖回掩体后面，“我记得，你已经不是杀手了。我的公主，现在你是被保护人。”

“那要怎么办？”爱拉瞪着他。

“我想想，还有炸药。”布哈扎特眯起眼睛笑道，掏出一个不到掌心大的遥控器，“正好他们进入范围了，我们去坐船回去吧。”

“剩下的人呢？”爱拉又想了想，豁然开朗，“是塞利姆解决么？”

“嗯嗯，答对了。”青年按下按钮，拉着女孩走入隐秘的地道，一直到达岛另一边的小港湾，“走吧。”

“刚才，是计划吧？”爱拉盯着一言不发开快艇的青年问道，“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唔，差不多。”青年随意撩起自己那柔软卷曲的头发，用淡淡的眼眸看向爱拉，“想听么？我都可以说的。”

“想听。”爱拉认真点点头。

“也好，免得坐船无聊。”布哈扎特应允了，“你应该知道，我树敌不少。敌人最希望在我防备弱的时候有机可乘。所以我就按照他们希望的，同时还是爱拉你陪我。一举多得的狩猎。”

“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爱拉沉默几秒，突然发问，“那说让我成为人，有感受呢？”

“是真的哦。真理不止有一个，我的想法也并不矛盾。”青年笑了笑，“让一个井然有序的组织被破坏，无非几种方式：失去首领各自为战，被对立势力干扰停滞不前，从内部背叛和捧杀全灭。”

“我们杀手是做第一个的。”爱拉后知后觉地补充，“曾经。”

青年这才点点头。

“各有利弊，对付中小势力我都用最后的两个。”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以前学的战略战术都用在这里了。”

“你以前是什么人？”对于信息捕捉，爱拉还是很敏感的。

“我的公主好奇了。那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说。”只留给女孩清瘦背影的青年语调微微挑起，像是在戏弄蝴蝶，“这个交易怎么样？”

“…我答应你。”爱拉没有问那个要求。因为提出这种交易的人，自然不会是当即兑现。

“成交。”这次声音轻快许多，“我的故乡，也在中东地区。是座美丽富庶的商业城市。不过那里是部落酋长治理，也就是我的家族。现在是我兄长在统治。”

“所以你们都是被送去军事学校么？”爱拉想到他说过战略战术。

“差不多吧。所以我才给自己起了帕夏这个意为将军的名字。”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惆怅，但不甚分明就继续道，“我怕家族事务麻烦，就离开那里独自…发展。”

“是继承权的问题么？我知道的。”爱拉真是有话直说，把青年的掩饰揭穿。

毫不留情。

青年苦笑一声。

“是。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前面三个哥哥一个姐姐。”青年不自然地挑眉，破碎面具下流露出几分冷笑和伤痛，“第三个哥哥很早就夭折了。现在的酋长是我的第二个哥哥。争夺继承权的过程，长兄失利，已经死了。姐姐也被嫁给其他部落联姻。”

“是怕自己被杀么？”

“伴君如伴虎。即使是他们最疼爱的弟弟，呆久了也会被猜忌，这一点我很肯定。”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青年突然被女孩从后抱住。

他有些发愣。

“我还不是真正的人，但你是。”爱拉没有羞赧和别扭，自然得过头，“我做噩梦时你这么做了，所以我也这样做。”

青年逐渐笑起来，从一点点笑意，变成哈哈大笑。

“怎么了？”

“不，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