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利姆。”青年放下咖啡杯,露出软绵绵的笑容,“你可算来了,我等得真是辛苦啊。”
“…正常点。”塞利姆一如既往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喝茶压惊,“这次怎么想到收留背叛者了?”
爱拉也在旁边坐着。
“我大概能猜到,爱拉想变成人。”帕夏望向女孩,能够在他身旁坐下的,不是亲信就是实力对等的人,女孩是个特例,“所以我打算教她生活。”
“你…都不是正常人。”塞利姆不忍直视。
“正是如此,才有趣啊,塞利姆。”青年笑眯眯地点点头,“你可能又要忙了。”
“这次是什么。”塞利姆恢复正常,坐直身体,“帕夏。”
“中东又开始动荡了,和以前一样。”青年点点地图,“提拔几个势力再卖给敌对方面。军火照常。”
“这个自然。”塞利姆却反问他,“我要忙什么?”
“帮我处理事务啊。我嘛,准备带爱拉出去走走。”青年十分狡猾,说是事务交给手下,其实只有些杂七杂八恰好适合对方的活,核心的情报事务还在他手里,“见到的多了,爱拉才能变成人吧?”
“……玩政治的心都脏。”塞利姆恶狠狠地扔下话,离开了这处沉静的堡垒住宅。
爱拉歪头看看青年。
“是的,我们先去哪个海岛呢?”青年伸手摸摸爱拉的头发,让她自己选择,“第一步就是你的感受喜好。”他把几张照片摊开在女孩面前。
爱拉茫然地看着照片,都是让她觉得似是而非的景色,好像看过,却根本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事情,怎么都好……原本应该这么说,爱拉却逐渐变成盯着其中一张图片,图片里的海水清澈见底,有阳光的温暖。
“看来已经选好了。”青年拉住女孩的手,不像他的手那么白皙修长,低头亲吻了一下,“那就去那里吧,我的公主。”
这就是帕夏的兴趣。一个分明是残酷无情只讲利益的青年独裁者,兴趣却是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心甘情愿充当守护人的女孩,一个冷冰冰的美丽人偶,再被他这个守护神变成活生生的人。这就是他的乐趣,不可思议但确实存在。
帕夏、狐狸将军、布哈扎特•阿卡布鲁特的晦涩秘密。
“成为人的第一步,就是释放天性。”青年靠着游艇栏杆,“爱拉你没有坐过游艇,也没有度假。所以,体验吧。”
“那是…什么?”爱拉呆住,看着青年,“帕——”
“布哈扎特。”青年及时阻止了女孩的那个词,“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就不会来这个海岛。”
“…我的选择也是一部分?”爱拉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脸,“这里很暖和。”
“所以你喜欢。”青年点头,“人总是有自己的喜好,哪怕是犯罪、杀人、自残,都是存在且可以认同的。”
“我的公主,爱拉最先喜欢的是温暖清澈。”青年继续说道,而后展露出愉悦的满面笑容,“你会是阳光下生活的人。”
“阳光下么?”爱拉又想了想,从前是绝不可能的,只是因为她盯上了布哈扎特这个保护伞。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这个时常微笑的青年划为目标。为了能得到这个美丽人偶,青年是有计划让她背叛原来的杀手组织,从而顺理成章地变为他羽翼下的孩子。这一点,就连帕夏最忠实的亲信塞利姆也感到害怕畏惧。塞利姆知道,比起狐狸,朱砂或许更贴切一点:毒得微妙,又艳丽夺目,甚至还有多种用途。要他来说,知道帕夏不会对他怎么样,也常常感到后背发凉,与青年为敌的人最悲哀的事就是与其为敌。
爱拉不清楚这些,只是愣愣地觉得青年吸引她,有她不具备的特质。
她已经陷入深渊。
青年偶尔也会可惜,这样适合单纯生活在阳光下的美丽姑娘,就将永远做他活生生的公主。
如果爱拉明白,会是什么想法呢?
不可说,不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