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酒店,鄢梦萱那份破釜沉舟的决心,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迫切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心里已经盘算好:今晚一定要把她灌醉,然后悄悄离开——过了这晚,没人能再找到自己,这场纠缠的剧情,也该落幕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街角出现一家亮着灯的酒馆。他刚要迈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车轮碾压地面的轰鸣。下意识回头时,一辆失控的马车正朝着他直冲过来,距离近得只要迟疑一秒,就会被结结实实撞个正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猛地冲过来,一把将蔚然推开。可男人自己却躲闪不及,被马车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而那辆马车像是脱缰的野马,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爸爸!”一个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传来。蔚然撑着地面爬起来,只见少年扑在男人身边,哭得浑身发抖。他走过去,指尖触到男人的颈动脉时,已经没了跳动——男人为了救他,丢了性命。
“我妈妈早就不在了,现在爸爸也走了,我该怎么活啊……”少年哽咽着,泪水打湿了衣襟,“爸爸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宁可死在他前头,也不想这样孤零零的……”
蔚然蹲下身,声音郑重:“你放心,我是鲁内斯骑士团团长。你父亲的后事我会亲自安排,厚葬他。以后你的生活开销,也全部由我承担,绝不会让你无依无靠。”
回到酒店,蔚然将两个酒杯倒满酒,没跟鄢梦萱多闲聊,也没碰她点的菜,只是一个劲找理由劝她喝。他清楚鄢梦萱的酒量,半瓶下肚必醉,而这点酒对他来说,不过是刚微醺,有的是时间在她醉后悄悄离开。
没一会儿,鄢梦萱的脸颊就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她晃了晃酒杯,含糊不清地问:“蔚然,你……你不会趁我们都喝醉,对我酒后乱性吧?”
“放心喝,我不会做这种小人之事。”蔚然淡淡回道。
“我呸!你就不能……不能禽兽一点吗?”鄢梦萱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想我怎么禽兽?”蔚然挑眉。
“酒里有答案,喝……”鄢梦萱举起杯子,主动碰向他的酒杯。蔚然顺势给她添满酒,看着她一饮而尽。这一杯下肚,鄢梦萱彻底没了力气,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蔚然把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悄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房间。刚出酒店大门,一个天马骑士的传令兵就迎了上来:“请问是蔚然先生吗?乔峰王子在洋洋饭馆等您,有要事相谈。”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蔚然点点头,压下心头的疑惑,跟着传令兵往饭馆走。
洋洋饭馆里,乔峰已经点好了一杯咖啡。两人坐下后,乔峰笑着问:“不喝点什么吗?”
“最近睡眠不好,提神的东西就不碰了。”蔚然摆摆手,“你想喝什么,再点就好。”
乔峰搅拌着咖啡,忽然开口:“听说茶微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那个人是你?我现在也遇到点苦恼,想跟你请教请教——我和茶微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今年过年。”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蔚然的心脏,每一寸都传来撕裂般的疼。但他还是强行挤出笑容,声音有些发紧:“那……那恭喜你们了。”
乔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半晌才说:“茶微总说你心细,可跟你聊下来,倒觉得你有点迟钝。我都说了我有苦恼,你怎么还急着恭喜?”
蔚然愣住了——能和茶微这样的人结婚,怎么会是苦恼?
乔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和茶微的婚事,说到底是国家联姻,我们之间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她心里的人是你,这点我清楚。感情或许能慢慢培养,可你马上要进暗之树海了……我希望你在走之前,能让茶微对你死心,别让她一直抱着念想。”
从饭馆出来,蔚然的脑子一片混乱。刚走回酒店附近,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是吉安,乔峰的侍从。吉安蹲在墙角,看到他就急忙站起来:“蔚然先生,快走!我们王子要害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蔚然瞬间清醒。他猛然想起白天那辆失控的马车——原本以为是车夫疲劳驾驶,可结合吉安的话和刚才乔峰的约谈,一个恐怖的真相在脑海里浮现:那根本不是意外,是针对他的谋杀!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他身后,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头:“蔚然将军,快上车!”是连阳。
蔚然没有犹豫,拉开车门跳了上去。连阳一甩马鞭,马车立刻疾驰起来,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直到马车驶到郊区,蔚然才忍不住问:“是谁让你来接我的?”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连阳目视前方,语气急促。
“你要带我去哪里?”
“快到了。”连阳又加了一鞭,马车跑得更快了。这种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让蔚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紧迫,白天的马车,只是个开始。
马车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的码头。迎面而来的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让蔚然意想不到的人——约书亚。
“带着蔚然走吧,别带太多东西,只拿随身武器就行。”约书亚对连阳说,语气冷静。
蔚然看着约书亚,满脑子都是疑问:“为什么是你?”
约书亚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知道你惊讶,但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些都是茶微公主委托我做的,她让我找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把你送到暗之树海边缘。思来想去,也就连阳最合适——你和我都能无条件信任他。至于茶微为什么这么安排,她以后会给你解释的。”
“茶微呢?她现在怎么样?”蔚然急忙追问,心里的担忧压过了所有疑惑。
“她……”约书亚刚开口,远处就传来马蹄声。
几辆马车疾驰而来,下来十几个重骑士,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蔚然下意识拔出匕首,警惕地盯着四周。最后一辆马车上,乔峰走了下来。
“乔峰!”蔚然红着眼,握着匕首就冲了过去。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理智全无——他要杀了乔峰,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能让自己白白送死。
就在匕首快要刺到乔峰时,两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是约书亚和连阳。“放开我!”蔚然拼命挣扎,可在两人的力气下,所有反抗都成了徒劳。这种无力感,让他心里的戾气更盛,只能歇斯底里地嘶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乔峰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无奈:“蔚然,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当上骑士团团长的。难怪有人说,只要站在风口,猪都会飞。你把矛头对准我之前,能不能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直沉默的连阳也开口了:“冷静点,你明明很聪明,别让冲动毁了你。”
蔚然看着乔峰,心里的怒火与疑惑交织,渐渐冷静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连阳,约书亚,我冷静了,你们松开我。”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松开了手。乔峰像是怕他再冲动,急忙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扔进了海里。“哗啦”一声,匕首沉入海底,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