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黑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在雾中若隐若现,帆布在微风中轻轻鼓动,发出沉闷的声响。艾德文娜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自从火焰杯吐出哈利的名字,整个学校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议论声像瘟疫一样蔓延,而哈利则成了众矢之的。
“你应该多穿点。”
婧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厚实的羊毛斗篷被披在艾德文娜肩上,带着熟悉的雪松和薄荷香气。她的金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异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睡不着?”她靠在石栏上,肩膀轻轻贴着艾德文娜的。
艾德文娜摇摇头:“在想哈利的事。”
“他不会有事的。”婧楠的语气出奇地坚定,“邓布利多不会让比赛出问题。”
“不是比赛的事。”艾德文娜皱眉,“是那些议论……他们说他是为了出名才作弊的。”
婧楠嗤笑一声:“好像哈利·波特还需要靠火焰杯出名似的。”
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禁林茂密的树冠。艾德文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栏上的刻痕——不知是哪届学生留下的,已经模糊不清。
“我该去找他谈谈。”她突然说,“作为……家人。”
婧楠侧头看她:“你知道他在哪?”
“格兰芬多塔楼?魁地奇球场?”艾德文娜猜测道,“或者——”
“海格的小屋。”婧楠打断她,指向禁林边缘,“看。”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穿过草地,朝那栋歪歪斜斜的木屋走去。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也足够醒目。
***
海格的小屋门没关,里面传出牙牙兴奋的吠叫声和茶壶的尖啸。艾德文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哈利闷闷的声音:
“我真的没报名,海格。我不知道那张纸条是怎么进去的。”
“我当然相信你,哈利!”海格的大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但这事儿蹊跷得很,是不是?火焰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
艾德文娜敲了敲门框。屋内的谈话戛然而止,哈利转过头,绿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嗨。”他轻声说。
海格的大胡子脸上绽开笑容:“艾德文娜!来得正好,我刚泡好茶——哦,还有岩皮饼!”
二十分钟后,艾德文娜和哈利坐在小屋后的南瓜地里。海格贴心地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借口要去喂夜骐。哈利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罗恩认为是我干的。”他突然说,声音干涩,“他说我‘不满足于已经有的名气’。”
艾德文娜皱眉:“他只是一时糊涂。”
“赫敏也这么说的。”哈利苦笑,“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如果我真想出名,还不如告诉大家我有个斯莱特林的堂妹——这绝对能上《预言家日报》头版。”
艾德文娜忍不住笑出声:“‘救世主波特与黑魔法家族的秘密亲属’,丽塔·斯基特会爱死这个标题的。”
哈利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小天狼星昨晚来信了。他说火焰杯的事很不对劲,要我小心。”
“他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哈利重新戴上眼镜,“但他提到了你。”
艾德文娜挑眉:“我?”
“他说……”哈利犹豫了一下,“‘沙菲克家的女孩比你想象的更了解危险’。”
一阵沉默。南瓜地里只有风吹过干枯藤蔓的沙沙声。
“厄莉丝。”艾德文娜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他是指厄莉丝。”
哈利点点头:“你……想谈谈她吗?”
“没什么好谈的。”艾德文娜盯着自己的茶杯,“一个疯子,以为用黑魔法就能改写命运。”
“但她是如何——”
“哈利!”
赫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蓬松的棕发上沾着草屑:“麦格教授找你!关于第一个项目的事!”
哈利立刻站起身,脸色发白:“这么快?”
“不是比赛内容。”赫敏安慰道,“是……呃,记者。丽塔·斯基特来了。”
哈利呻吟一声:“还不如直接面对火龙。”
艾德文娜跟着站起来:“需要我一起去吗?”
哈利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用,我能应付。毕竟——”他模仿卢西安的法国口音,“‘我可是哈利·波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艾德文娜突然想起什么:“赫敏,罗恩呢?”
赫敏的表情变得复杂:“还在闹脾气。但别担心,他会想通的。”
***
回到城堡时,礼堂已经挤满了吃早餐的学生。艾德文娜刚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一杯橙汁就自动滑到她面前。
“*Bon appétit, ma cousine.*(祝你好胃口,我的堂妹。)”
卢西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盘淋满蜂蜜的华夫饼。他今天穿着布斯巴顿的浅蓝色校袍,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看起来精神奕奕——完全不像个即将面对致命比赛的勇士。
“我不是你的堂妹。”艾德文娜冷淡地说。
“*Techniquement*(严格来说),”卢西安在她旁边坐下,无视了婧楠杀人的目光,“既然你和波特先生是堂兄妹,而我和所有法国纯血统都有那么点亲戚关系……”
“说重点。”婧楠的叉子狠狠插进一块熏肉。
卢西安微笑:“*D'accord*(好吧)。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第一个项目是什么。”
艾德文娜的叉子停在半空:“你怎么会——”
“马克西姆夫人昨晚收到了通知。”卢西安压低声音,“火龙,*ma chérie*(亲爱的)。匈牙利树蜂、中国火球、瑞典短鼻……还有一只特别暴躁的威尔士绿龙。”
婧楠的异色瞳孔微微收缩:“你在撒谎。”
“*Pourquoi mentirais-je?*(我为什么要撒谎?)”卢西安无辜地摊手,“我只是觉得,既然波特先生是你的家人……他或许需要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里面装着银蓝色的液体。
“*Larmes de licorne*(独角兽眼泪),”他轻声说,“能让火焰暂时失效——只要洒在皮肤上。”
艾德文娜警惕地看着那个瓶子:“为什么要帮哈利?”
“*Pas pour lui.*(不是为了他。)”卢西安的紫罗兰色眼睛直视着她,“*Pour toi.*(是为了你。)”
他将瓶子放在桌上,优雅地站起身:“*À bientôt, ma belle.*(待会儿见,我的美人。)”
他离开后,婧楠立刻抓起瓶子,用魔杖点了点:“没有恶咒……确实是独角兽眼泪。”
艾德文娜皱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也许是个陷阱。”婧楠眯起眼睛,“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他真的疯了。”婧楠将瓶子塞进口袋,“法国人的浪漫主义。”
***
变形课结束后,艾德文娜在走廊拦住了哈利,将独角兽眼泪的事告诉了他。
“那个法国人给你的?”哈利皱眉,“你觉得能信任他吗?”
“不知道。”艾德文娜诚实地说,“但独角兽眼泪不会有假——它太稀有了,没人会用它来下毒。”
哈利接过小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为什么帮我?”
“他说是为了我。”
哈利的表情变得古怪:“他喜欢你。”
“显而易见。”艾德文娜翻了个白眼,“但这不能解释——”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阿安克萨突然出现在拐角,紫发凌乱,黑袍上沾着灰尘,像是刚从某个密道爬出来。她的黑眼睛在看到哈利时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转向艾德文娜。
“火焰杯的魔法被干扰了。”她急促地说,声音压得极低,“有人用了强大的混淆咒……不是学生能做到的。”
哈利握紧了魔杖:“是谁?”
阿安克萨犹豫了一下:“我不能确定,但——”
“*Ah, vous voilà!*(啊,你们在这儿!)”
卢西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他悠闲地踱步过来,紫罗兰色的眼睛在三人之间扫视,最后停在阿安克萨身上:“*Mademoiselle, vous semblez inquiète.*(小姐,你看起来很不安。)”
阿安克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后退一步,黑袍像活物一样裹紧身体:“我得走了。”
“等等!”艾德文娜伸手想拉住她,但阿安克萨已经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卢西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Une fille mystérieuse.*(神秘的女孩。)”
“你对她做了什么?”哈利警惕地问。
“*Moi?*(我?)”卢西安显得很受伤,“*Je suis un gentleman.*(我可是个绅士。)”
他转向艾德文娜,突然变得严肃:“*Prends garde à toi.*(小心点。)第一个项目不是唯一的危险。”
说完这句令人不安的话,他优雅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去,靴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哈利盯着他的背影:“我不喜欢他。”
“没人喜欢他。”艾德文娜叹气,“除了他自己。”
***
夜幕降临,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作响。艾德文娜蜷缩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翻阅着一本关于火龙的古籍。婧楠靠在她肩上,金发散发着淡淡的柑橘香——她今天难得用了卢西安送的香水,理由是“不能浪费好东西,哪怕是个讨厌鬼送的”。
“匈牙利树蜂的弱点在眼睛下方。”艾德文娜指着一幅插图,“但它们的眼皮是金属质的,几乎刀枪不入。”
婧楠懒洋洋地翻过一页:“中国火球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也许哈利可以扔些假加隆分散它的注意力?”
“瑞典短鼻的火焰能融化钢铁……”
“艾德文娜。”婧楠突然坐直身体,“你确定要这么做?”
艾德文娜合上书:“他是我唯一的家人。”
“那我呢?”婧楠的声音很轻。
艾德文娜愣住了。她转身捧住婧楠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你是我选择的人。这不一样。”
婧楠的异色瞳孔在炉火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晕。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艾德文娜的:“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你不会的。”艾德文娜轻声承诺。
窗外,黑湖的湖水轻轻拍打着城堡的石基。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船上的灯火像不怀好意的眼睛,静静注视着霍格沃茨的夜晚。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银灰色的猫悄无声息地掠过走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它嘴里叼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第一个项目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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