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岁 5.2 我恨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远离所有人的目光。

我随便搭上了一个公交，不在意它的终点站。

车子缓缓开动，我望着窗外，看着熟悉的街景渐渐变得陌生，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我随便在一个站点下了车，随便买了瓶饮料，随便坐在了长椅上。

喝着饮料，泪水和着饮料咽下。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头发，也吹乱了思绪。

手机从一开始就在响着。我不想接听任何一个电话，就让它一直响着吧。

反正……又不是母亲或勒守打来的电话。

谁打来的电话已经不重要了。

过了很久很久，电话不再响了。

天色渐晚，街灯亮起，我仍坐在长椅上，没有挪动半分。

我想，就这样坐到天荒地老吧，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猜猜我是谁？”

外公怎么会找到这里？

“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跑掉了，电话也不接，可担心死我了。”

“我好难过……”

外公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外公知道，外公都知道……

阿声，生活还得继续，你还有外公，还有外公的家。”

“外公……我跟你回家，我不想回那里了。”

“好，外公带你去别墅，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外公搂住我，我靠在他的肩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来到外公的家，我第一时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尽管我知道这也有我的错，可我一直在逃避，真不想承认啊……

但我太固执了，我那时候太固执了！

固执到我现在的我自己都不敢承认，我太自以为是了，怎么能一味的怨天尤人呢……

回到现在。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泪水浸湿了枕头。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我想母亲了……想勒守了……

我心里清楚，这个房间将是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避风港。

可是躲在这里，我就能逃避一切吗？

不能。

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后来，我慢慢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外公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给我讲很多有趣的故事，让我慢慢走出了阴霾。外公还教我如何管理基金会，让我渐渐找到了生活的目标。

许久许久了，父亲一直都没来找我，或许他也是活在愧疚之中。

我理解父亲，但我暂时还无法原谅他，更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是罪人。

母亲和勒守的离去，是这个家无法弥补的伤痛。

如果当时我能早点察觉母亲的不对劲，如果我能更早地阻止父亲，或许……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但想起外公，又不想这么自私。

外公已经失去了女儿和外孙女，我不能再让他失去我。

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

让母亲失望。

可我明白，只要不和父亲和解，我就是永远、永远的辜负母亲。我明白母亲的心愿，可我……真的做不到。

我恨父亲，恨他的无能，恨他让母亲和勒守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母亲和勒守，恨自己到现在还不能释怀。

我恨命运，恨它如此残忍，恨它夺走了我最爱的人。

……

或许我真的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