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衣，你可以自私些，多看重些自己。”容长青看着分外执拗的好友有些无奈，“外面那位小公子似是真心，白衣你若是喜欢，试试也未尝不可。”

叶白衣沉默良久，突然勾出一个笑，“长青，你还记得我们决定闯荡江湖那一夜饮酒时许下的豪言壮语吗？”

“我怎么会忘记呢？”容长青露出追忆的神色，“那个时候我们都年轻，我说要闯出声名，白衣却说那些没意思，你只想自由自在练剑。”

“是啊，年轻时只想自由练剑，可如今却连自由都做不到了。”叶白衣抽出腰间软剑，“长青，你记得吗？这把剑是你替我铸造的，也伴我走过半生。”

“记得，是送你的加冠礼。”容长青接过剑轻抚剑身感叹，“铸剑的时候我想着一定要打造一把最适合你的剑，后来还是觉得轻灵软剑最适合你，所幸我眼光不算很差。”

“长青，我待在长明山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了我曾经是怎么样的人了。”叶白衣露出一个笑，“我不想再走上那条背负太多责任的路了，我想去找找那个意气风发的叶白衣了。”

“这样也好。”容长青愣愣看着人，他有多久没再见到过白衣这幅样子了？是从他们一家住在长明山上后吗？白衣眼里的情绪就越来越淡漠了，好像真的要把自己活成神仙似的。“这样也好。”容长青眼眶微红重复道。

“无论白衣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想要孟婆汤的药方，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没有放下研究。”叶白衣沉声道。

“有是有。孟婆汤确实可以使人忘记人心底最执迷的事，可一旦回忆起往事就会头疼欲裂。”容长青有些疑惑，“你要对那位公子用吗？”

“说不定是我自己用呢？”叶白衣看人轻声道。

“不行，我不同意。”容长青瞪大了眼睛拒绝，“若真如此，我不会交给你的。”

“开玩笑的，我自己用了有什么效果？我只是想借孟婆汤的配方去做一些事。”叶白衣无奈道，“我不会那么傻的，忘记本就是一场自欺欺人。”

“这是孟婆汤的配方。”容长青勉强信了好友的话，从屋子里找出了记载交给人。

“多谢了，长青。”收好记载纸张，叶白衣对人道谢，“我走了，大概要很久才会回来，长青你也好好的。”

“白衣，记住，无论何时，你都不是一个人。”看着人的背影容长青道，那人没有说话，但容长青知道他一定听到了。

叶白衣听到了人的话，但他没有回头，这件事唯有他自己去做，那个与孟婆汤联系密切的药，足够让人看清内心真正执迷。

叶白衣一路向前没有回头，未离开长明山的日子里，出于为长青调理身体，也出于解闷的原因，他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药方，收容了各地的药材，足够他研究孟婆汤的配方了。

仗着自己可以不用吃东西，叶白衣将自己关在药房里半个月，终于做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盯着面前的成品，叶白衣眼里闪过挣扎，可腕上的链子让叶白衣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无论如何，那些纠葛都应该结束了。他不能，也不想看温客行继续发疯了。

叶白衣回了房间点燃了熏香，在香气遍布房间后叶白衣轻唤了一声:“温客行。”声音不是很大，但他确定温客行一定能听到，毕竟这些日子一道目光始终盯着他。

“我在，老怪物，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温客行立刻出现，眼神中满是激动。

“嗯，我想见你。”叶白衣招呼人坐下，眉目温和了下来。

“老怪物……”温客行几乎被心中的喜悦冲昏头脑，下一刻只觉头脑发晕，意识逐渐模糊，不可置信抬头看人，“这香……”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叶白衣看着倒在桌子上的人，眸中一片晦暗。

他上辈子也只在唤醒温客行的时候见过醉生梦死，在与七爷闲聊时偶然得知醉生梦死与孟婆汤互为表里，孟婆汤使人忘却执迷，醉生梦死则让人深陷美梦，通过孟婆汤配方推导出醉生梦死的制作很简单，而他则在原本醉生梦死的配方中加了两味药材。再加上刚才温客行喝下的茶水，足够将他拉入某个特定的场景中了。

思索了一阵叶白衣将温客行带到了榻上，感觉人意识逐渐恢复才肃声道。

“他都快要死了。”

温客行只觉眼前一片雾蒙蒙，不知归处，突然一道清冽的嗓音一下子惊醒了他，他记得好像他受了重伤，是谁快要死了？熏香一股股钻进鼻翼，头脑越发晕眩，挣扎着睁开眸子，“谁快要死了？”

叶白衣悚然一惊，低头看人，心道：‘莫不是药方出了问题？’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秦怀章徒弟。”

“谁快死了？我媳妇呢？”温客行有些迷茫地看人。

看人眼里满是清澈的愚蠢，叶白衣不得不挫败地承认他的药出了问题，不过小问题，药效最多三天就过去了。但这家伙口中的媳妇是指谁？这样想叶白衣就问了，“你媳妇是谁？”

温客行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媳妇可厉害了，他可是剑仙，武功可高了，能按着我揍。还长得好看的不像话。”说着还有些害羞，“我可喜欢了。”

叶白衣唇角一抽，能按着你揍是什么很让你骄傲的事吗？

“可是我好像记不起媳妇的样子了。”温客行说着有些难过，“我脑子好像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越想越难过，捉住人的衣袖，带着哭腔，“媳妇是不是觉得我傻了，不要我了。呜呜。”

叶白衣一时不知道觉得嘈多无口，但心底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的药导致的后果，敷衍摸摸人的头，“没事，过两天就不傻了。”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