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得他清隽苍白的眉眼愈发幽深。他微微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侧,字字轻柔,却句句带着刻意的撩拨,也藏着帝王最深的筹算。
“你以为,朕立李茂,是一时兴起?”
李晏的声音压得极低,漫不经心缠在耳畔,温热的气息烫得苏阮耳廓微微发酥。他掌心依旧稳稳贴着她的后腰,分寸温柔,禁锢却分毫未松。
“朝中老臣向来固守旧规,谢太傅极力举荐李茂入主东宫。在他眼里,李茂性情温厚、与世无争,最是容易拿捏,最合他们心中储君模样。”
他稍稍退开半分,垂眸凝着她澄澈微怔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冷然的讥诮。
“可他们忘了,朕孱弱多年,朝堂早已暗流丛生、乱象迭起。如今的南邺,从不需要温顺傀儡,恰恰最缺一位心性沉稳、体魄康健、能镇得住朝野、压得住乱臣的储君。”
今夜风波层层叠叠,尽数被他一语点破。
“长沙王蓄谋已久,借萧无衣大婚挑起祸乱,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而我母后一心操控朝局,本想借着这场婚事拿捏萧无衣、制衡朝堂。偏偏萧无衣手段凌厉,借着侧妃出逃一事,彻彻底底与何太后撕破脸皮,斩断了太后手中大半筹码。”
“外戚势弱、藩王作乱、老臣抱团……所有纷乱撞在一处,反倒替朕铺好了最顺的一步棋。”
字字清晰,句句通透。
原来今夜所有看似巧合的动荡,大婚、出逃、兵变、反心、君臣割裂,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层层推动、水到渠成的朝堂棋局。
苏阮静静靠在他怀中,心口微微发沉。
她身处后宫,深谙伴君如伴虎,更懂朝堂忌讳。帝王决断,从轮不到后宫置喙半分。纵使心中万般了然,她也只能紧抿唇瓣,垂着眼睫,一语不敢妄发。乖巧温顺地伏在他怀里,敛尽所有心绪,默然不语。
她过分安分的模样,温顺又柔软,落在李晏眼底,无端勾得人心头发热。
烛火轻轻晃悠,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揉得缠绵缱绻。
李晏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细腻的唇角,目光沉沉锁住她隐忍安静的眉眼,嗓音彻底沉了下来,染满浓得化不开的暧昧。
“怎么不说话?怕了?还是,看懂了?”
苏阮睫毛急促一颤,正要轻轻摇头应答。
下一瞬,他俯身而下。1
这帝王撩妹还带权谋啊
温热的唇骤然覆上她的唇瓣,温柔却强势,不容半分退缩。
没有凌厉的逼迫,只有沉沉的禁锢与缱绻的掠夺,带着他身上清浅的药香,席卷了她所有呼吸。
殿内暖炉温热,烛火摇曳不定。
唇齿相贴的刹那,苏阮浑身骤然绷紧,心头的震颤瞬间盖过方才所有的震惊与沉郁。他的吻温柔又霸道,细细碾磨着她的唇瓣,带着帝王独有的偏执缱绻,清浅药香密密匝匝将她包裹,让人几欲沉沦。
可残存的理智骤然拽住了她。
这里是御书房。
是天子理政、百官候召的朝堂重地,并非私密寝殿。
苏阮呼吸微乱,纤细的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不敢用力推拒,只带着几分羞怯与慌张,微微偏头躲开他的亲吻。长长的睫毛湿漉漉轻颤,眉眼染着薄薄一层绯色,声线细软微喘,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醒。
“陛下……这里是御书房。”
寥寥几字,轻得像一缕晚风,却带着清醒的克制。
朝堂重地,庄严肃穆,君臣礼制、宫规礼数尽数在此,岂能有这般亲昵逾矩之举。
李晏动作微顿,抵在她唇畔的呼吸温热绵长。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躲闪的眉眼,看着她明明心绪纷乱,却还死死记着规矩、恪守分寸的模样,幽深的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没有再强势逼近,只是微微俯身,额头轻抵着她的额角,依旧将人牢牢圈在怀中,不肯松开半分。嗓音低哑缱绻,裹着浓浓的暧昧,在寂静大殿里缓缓流淌。
“原来阮阮,还会怕失礼?”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动作温柔旖旎,字字带着戏谑的纵容。
“四下无人,夜色深重,朝堂规矩,此刻,暂且可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