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23）

转眼又过了半月，秋日的凉意慢慢浸透整座福利院，院墙根的枯草染上浅黄，小院的日子依旧循着旧序缓缓流转。

　　傅隆生依旧照旧包揽着院里所有重活，修补好了漏雨的西屋屋顶，加固了摇摇欲坠的院门，甚至细心为几个孩子打磨了厚实的木书桌，分寸依旧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会刻意凑到谢小小跟前打扰，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只是他看向谢小小的目光，一日比一日灼热克制，藏在隐忍之下的心意，已经快要按捺不住。

　　这天傍晚，谢小小收拾完祷告要用的经书，独自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晾晒修女袍，晚风拂动素白的衣料，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轮廓。傅隆生劈完最后一捆木柴，擦去掌心木屑，缓步走到她身侧，没有贸然落座，只是隔着半步的距离静静伫立。

　　“这段日子，多谢你收留。

　　”他率先开口，嗓音依旧低沉醇厚，褪去了初醒时的粗粝，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谢小小指尖一顿，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局促，轻声回道：

　　“举手之劳而已，你也帮了院里很多忙，算不上亏欠。”

　　傅隆生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迂回而郑重，没有抛出当初那场交易式的婚约，换了一种更为柔软的说辞，他语速放得很慢，字字清晰。

　　“我留在这儿，不全是为了报恩。这段时日朝夕相处，我早已动了心。我清楚你恪守修女的身份，抗拒仓促的婚约交易，也不愿勉强你做违背本心的选择。”

　　谢小小心头轻轻一颤，攥着衣料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我不想逼你做出艰难的抉择，也不想用物资、资助作为筹码捆绑你。”

　　傅隆生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神坦荡又认真。

　　“我只想问你，可否愿意试着和我交往，做一对寻常的男女朋友。我会继续守在这里，守着福利院，守着你和孩子们，依旧恪守分寸，慢慢等你接纳，等你心甘情愿做出决定，绝不强求分毫。”

　　没有胁迫，没有算计，褪去了所有功利的外壳，只剩下最纯粹的心意告白，迂回又体贴，精准避开了谢小小所有的顾虑。

　　回廊的转角处，熙旺和熙蒙正悄悄留意着这边的动静，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指尖暗自攥紧，屏息等待着谢小小的答复。

　　谢小小望着眼前男人认真恳切的眉眼，这些日子一点一滴的温柔守护尽数在脑海里翻涌。他包容她的顾忌，尊重她的原则，默默为小院撑起一片安稳，那份克制的爱意，真切可感。回廊意外相触的悸动，平日里不经意间的心动失神，此刻尽数有了归宿。

　　她迟疑片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抬眼对上傅隆生盛满期待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软却格外坚定：

　　“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傅隆生眼底骤然绽开极亮的光，长久压抑的欢喜再也藏不住，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他克制住上前触碰她的冲动，只是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郑重颔首：

　　“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树下的氛围温柔缱绻，而转角后的熙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熙旺。

　　熙旺望着那道依偎在暖阳里的两道身影，眼底五味杂陈，成全的心意与暗藏的担忧再次交织缠绕，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声握紧了拳头。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