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
苏阮一身夜行服出门,直接了当奔着当时与茯苓相遇的地方,查看有什么情况。
她刚在墙根下站定,身后便传来一道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苏阮猛地转身,佩剑出鞘,寒光直指来人,声音冷冽如冰:
“是你。”
月光下,茯苓身姿挺拔,黑沉沉的眼眸望着苏阮,没有半分被察觉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姑娘倒是心急,刚入夜就来寻我了。”
“医馆的大夫,是你杀的?“宁安城的冥毒,也是你下的?”
苏阮没有废话,剑尖微微前倾,灵力在剑刃上流转,泛着淡淡的莹光,
茯苓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并未否认,只是缓步上前,直到剑尖离她咽喉只剩寸许,才停下脚步。她能感受到剑刃上的凌厉灵力,却毫不在意,反而微微仰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又如何?”
苏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想起那些染病的百姓与仙宗弟子,想起枉死的大夫,心头的火气便抑制不住。
“为何?那些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茯苓轻笑一声。
“这世间的事,哪有那么多缘由。苏姑娘是仙门弟子,心怀苍生,自然不懂我们这些人的苦衷。”
苏阮怒极反笑,剑尖又逼近了几分,几乎要触到她的肌肤。
“苦衷?滥杀无辜,炼制冥毒,这也配叫苦衷?我看你只是丧心病狂!”
话音未落,苏阮手腕一转,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刺向茯苓的肩头。她下手毫不留情,剑势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真怒。茯苓眼神一凛,侧身避开,动作迅捷如鬼魅,黑衣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残影。
“苏姑娘,何必如此动怒?我不想与你动手。”
茯苓避开攻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苏阮冷笑,攻势愈发猛烈,招招直指要害。
“你杀了无辜之人,害了满城百姓,今日我定让你交出解药,伏法认罪。”
她的剑势凌厉,灵力充沛,显然是拼尽了全力。可奇怪的是,茯苓虽一直在闪避,却始终没有还手,只是凭借着迅捷的身法避开苏阮的攻击,偶尔被逼到绝境,也只是用掌风轻轻拨开长剑,从未有过伤人的举动。
“别逼我。”
茯苓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避开一剑后,她退到断墙旁,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黑眸紧紧盯着苏阮。
苏阮却不为所动,长剑再次刺出,直指她的胸口。
“逼你的是你自己!今日你若不伏法,我定不饶你!”
眼看剑尖就要刺入茯苓的胸膛,茯苓终于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黑气,却并非用来攻击,而是轻轻缠住了剑身。黑气冰凉,却并不侵蚀灵力,只是固执地阻拦着长剑的前进。
“我说过,我不想伤害你。”
茯苓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执拗,黑眸死死锁住苏阮的眼睛
“少废话!”
苏阮手腕用力,想要挣脱黑气的束缚,可那黑气却似有灵性,紧紧缠着剑身,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她运起全身灵力,剑身泛出耀眼的金芒,试图驱散黑气。茯苓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黑气也耗费了她不少力气,可她依旧没有松手,反而一步步逼近苏阮。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苏阮能清晰地闻到茯苓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茯苓的黑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缱绻与偏执。
“听我一句劝,别再查了。”茯苓的气息拂过苏阮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的事,不用你管!”
苏阮心头一乱,不知为何,看着茯苓眼底的情绪,她的攻势竟慢了半分。可一想到那些染病的百姓,她又立刻坚定了心神,猛地发力,长剑挣脱黑气的束缚,再次刺出。
茯苓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苏阮的手腕。苏阮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她心头一惊,连忙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茯苓。
“你若再这样毫不留手,我只能……”
茯苓的话未说完,便被苏阮打断。苏阮调整气息,再次攻上前来,长剑刺出的角度愈发刁钻,茯苓依旧在闪避,只是偶尔在苏阮攻势太猛时,才会用掌风轻轻推开她,动作轻柔。
茯苓看了苏阮一眼,身影一闪,便要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
“我叫茯苓。”
再追上前去,人已经没影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