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12）

　　门被关上了。

　　谢小小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顺着榻沿滑下去半截，攥着长衫的手指泛白，方才憋的泪意这会儿全涌上来，泪眼朦胧望着谢萧，睫毛湿漉漉黏在眼下，鼻尖还红红的。谢萧立在门边，指节仍抵着门板，周身戾气未散，好半晌才转过身，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只吐出两个字：

　　“睡觉。”

　　谢小小喏喏应声，手脚并用地解开缠在身上的长衫，他指尖碰着就耳尖发烫，慌忙拢好自己皱巴巴的水色襦裙，缩进被褥里只露个脑袋。烛火跳了跳，映得谢萧轮廓冷硬，他却没上床，只坐在榻边椅上，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谢萧便叫醒了谢小小。

　　榻边已摆了崭新的衣裙，还有满头精致的珠翠首饰。谢小小捏着裙摆犯难，他穿惯了利落劲装，这般繁复的裙衫哪里会打理。

　　谢小小咬着唇点头，笨拙地往身上套裙衫，谢萧伸手替他理好衣襟，指尖擦过他脖颈时，两人都顿了顿。

　　“好了。”

　　谢萧有点不自在的说道。

　　“谢谢谢萧哥。”

　　谢小小软软的答。

　　谢萧嗯了一声，取过发冠首饰，示意他低头。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绾成繁复的流云髻，插上赤金点翠步摇，又替他描了细眉，敷了淡淡的脂粉。镜中的少年瞬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利落，眉眼添了几分柔婉，眼尾天生带点红，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谢小小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尾弯起，露出个浅浅的笑。唇瓣不点而朱，衬着淡粉脂色，眉眼柔婉里藏着几分少年气的鲜活，竟比寻常闺秀多了几分勾人的艳，漂亮得晃眼。

　　谢萧看得有些入迷，半晌才温柔开口：

　　“我送你去晏家，之后在暗处陪着你，你安心假扮晏琉璃。”

　　“好呀！”

　　谢小小已经悸动的不行，这是第一次谢萧愿意放手让他自己亲身去做任务。

　　指尖停在他泛红的鼻尖，谢萧喉结滚了滚，猛地收回手，转身去拿桌上的油纸伞：

　　“走吧，早去早回。”

　　谢小小应声起身，裙摆太长，刚迈一步就踉跄了下。谢萧回身稳稳扶住他的腰，掌心贴着细腻的裙料，隔着料子都能摸到少年纤细的腰线。两人皆是一顿，谢小小埋着头不敢抬，谢萧喉间发紧，扶着他的手没收，只低声道：

　　“慢些，仔细摔了。”

　　一路无话，马车停在晏府后门，谢萧替他撩开车帘，又替他理了理歪了些的步摇，叮嘱道：

　　“我在晏府暗处，有事做我们专属的动作，我即刻便到。”

　　谢小小点头，刚要抬步，却被谢萧拉住手腕。他回头望，撞进谢萧深邃的眼瞳里，那里面盛着他看不懂的沉郁，谢萧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

　　“走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都在。”

　　谢小小眉眼弯弯，调侃道：

　　“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啦！不要弄的这么严肃！谢萧哥我走咯！”

　　他转身走进晏府，步摇轻晃，叮当作响。谢萧立在暗处，目光追着那抹柔婉身影，指尖还残留着他发丝的软、腰线的细，方才镜中那抹笑反复在眼前晃，喉间又涌上昨夜那般的燥热，他忽然发觉，这假扮的戏码，怕是从一开始，就乱了他自己的心。

　　……

　　本章完4